42. 悄然蔓延
好就好在两人方才没说什么,只是日常拌嘴。坏就坏在纠缠二字,顾老爷子不是吃素的,他清楚顾清词的性格,若有人要纠缠他,他有的是手段阻止,可是他对她没有。
从录音内容听来,两人一定有一段不为人知的过往,要不然他这个厌世脸的儿子,早在别人不理他的时候就拍拍屁股走人了。
顾老爷子问顾彤怎么看。顾彤说:“孩子们大了,有自己的想法,我的想法就是随他们去吧。”
顾老爷子不悦:“你的意思是,她和顾清词以及顾泽川哪个在一起你都没意见了?”
“喜欢才重要。”顾彤看着自己左手小指的戒指,“您当初让我嫁给他,我的下场是什么样您也看到了。”
这番话彻底激怒了顾老爷子:“你懂什么?越是站在高处,越要联亲相互扶持。她能给顾清词什么?整天沉溺温柔乡吗?”
“原来在您的眼中我们都是棋子。”顾彤低声道:“您根本就不会管我们幸不幸福。”
“你都这么大了,为什么就不能体谅一下我这个当父亲的。我又当爹又当妈把你们拉扯到大,我容易吗。”
容易,为何不容易。家里从前四五个保姆一起照顾他们的饮食起居,他们一天都见不到自己父亲一面,兄弟姐妹五人从小都是缺少父爱的。顾彤懒得和顾老爷子吵了,老爷子身体虽硬朗,但年龄大了,吵赢或吵输对她都没有任何好处。
世家大族的生存本就是靠人脉与门第,越是站在高处,越害怕墙倒众人堆,总要为此做些什么来绑住人脉。顾老爷子的想法就是,联姻。
条条大路通罗马,联姻只是其中最笨的方法,顾彤是这么认为的。
顾老爷子涨红的脸色慢慢平复,心中暗暗觉得栗栀安就是个“祸害”,家里两个孩子为她着迷,就连本在乎门当户对的女儿居然也打心底认可她了。这么说来,平京肯定是容不下她了。
快要被平京容不下的栗栀安推开门。
晃眼缭乱的彩光在室内流转,光影交错,忽明忽暗地掠过舞池里的人群。他们随着震耳欲聋的音乐声跳动,尽情地摆弄自己舞姿。
栗栀安在人群中一眼找到随音乐扭动的顾泽川。他也看到了她,随后穿过人群,坐回到卡座上。
“情况你也知道了,看也看到了。我们不适合,分手吧。”他的周身瞬间涌上两个穿红衣的女人,而他倚靠在真皮沙发上,双手搭在女人的肩膀,神色散漫。
晚宴结束后,栗栀安换了身行动来去自由的衣服,此刻宽大的上衣,配上短款牛仔裤,要多轻便就有多轻便。
而这家酒吧正是蒋全运先前的那家。被顾清词搞垮了,此刻由顾泽川全权打理。
这里的路线她熟,一会跑起来,肯定甩狗仔好几条街。
“我们在一起快三年了,你说变心就变心,你可真是个冷漠、冷血、无情的人啊。”栗栀安眼泪说下就下,强撑着硬气挤出一句,“分手就分手。”
她无助地跑出酒吧,穿过一条小巷,轻快利落地跳上车。
催促喻玉道:“走,快走。”
刚踏进家门,栗栀安便抬脚踢飞鞋子,躺在沙发上。喻玉问她想吃什么,她说想喝水。
顾泽川给她打电话,她正在吃着喻玉炖的冰糖雪梨。
“什么?我不知道啊。我都跑了,你还想让我回去,你疯了还是我疯了。”
顾泽川:“你不是个合格的演员,做戏不做全套。”他写了整整两页的剧本,结果栗栀安就演了一段。
演员最讨厌的就是别人说自己不专业,栗栀安猛灌完碗中的雪梨糖水。“你想让我求你和好,免谈,你剧本后半段被我pass掉了。”
“这样的故事才能完整。”
栗栀安说:“屁。那叫流水账。”
顾泽川看着自己创作的剧本,嘀咕道满意,“你懂啥?这叫内容丰富。”
“行行行我不懂。”你自己慢慢玩,我不奉陪了。”挂断电话后,栗栀安给他发了条语音,“怪不得你当不了演员。”
挑衅,赤裸裸的挑衅。他说不明白,直接关掉手机。
栗栀安才不管,她现在可谓是怨气满满,来一个她骂一个,管他是谁。
她刷了会微博,发现热搜爆了,流出几张她和顾清词站在一起的照片,还有与顾泽川牵手的视频。她一边刷一边化身为无情的吐槽机。
喻玉说:“发酵也太快了,公司没管吗?”
她完全不知道,公司做任何决定她哪管得着,索性关掉手机,眼不见心不烦,洗澡睡觉。
顾泽川挂了电话后,委屈巴巴地看向旁边的人。
“小舅舅,你不管管。”
顾清词端起茶杯,对着滚烫的茶水吹了几下,“挺好的,管不了。”
顾泽川刚想出门喝酒,就听见顾清词说:“处理一下热搜。”
顾泽川说好,就接到顾彤叫他滚回来的电话,声音发颤地求助旁边的人,“救我啊舅舅。”
他的舅舅淡淡道:“好自为之。可别说漏嘴了。”
顾泽川回到家见顾彤早已等候许久,周身的气压极低,扑通一下就跪了下来。
顾彤问:“你到底和栗栀安是什么关系?”
他回:“契约情侣。”
顾彤从身后抽出鸡毛掸子,“一直以来都是?”
听见鸡毛掸子敲打桌面的声响起,他浑身一僵。
她大吼,“说话。”
他唯唯诺诺地说是。
“是你个头。”顾彤抄起鸡毛掸子,一掸子砸在他的肩头,“你怎么那么没用。也不知道你干什么吃的。”
“妈,喜欢这东西急不得,逼不得,更催不得。你想想哦,到时候突然有一天,我的真命天女说不定就来了呢。”他双手搭在顾彤肩上,帮她顺顺气,“所以我们不能操之过急,要耐心等待。”
“耐心你个头。”顾彤的掸子又落了下来。
顾泽川疯狂躲闪,嘴里不停叫妈,试图唤醒顾彤的母爱。可惜顾彤正在气头上,啥话都听不进去。等顾彤累了,坐在沙发上踹着大气时,顾泽川又说:“实话实说啦。”
顾彤一口气还没顺过来,没理他。
他皮又痒了,对着顾彤说:“怎么还破防了呢妈妈。”
这声妈妈叫得顾彤的火气又上来了,她直接将掸子丢过去。“栗栀安和你舅又是怎么一回事?”
顾泽川有些犹豫,随后表情严肃地说:“就有些过节需要处理。”
顾彤见他没说真话,留下一句零花钱减半,转头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