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 孤罴【一章】

万世昭漫步在草丛间，一路低着头，忽见地上铺着点点玫红色碎瓣，细碎柔软，像落了一地胭脂。他抬眼望去，只见一棵不知名的花树立在道旁，枝桠舒展，满树繁花，偏偏在这深秋时节开得热烈。

“这树倒怪，春日不争艳，偏要在秋天开放。”他望着满树花枝，只轻轻说了一句，语气平淡，并无太多惊奇。

几只白中透粉的蝴蝶在花叶间穿梭，忽上忽下，翩跹飞舞，远看像一片片红色花屑，近看才知是振翅的蝶。其中一只身形娇小、色泽素淡的小蝶轻轻落下，停在他的手背上，翅尖微微颤动，片刻后，又随着一阵秋风翩然飞起，融进漫天花瓣里。

就在这时，远处忽然传来一阵震天大喊，声音粗犷响亮：“万小道长——！”

万世昭微微一怔，扬声应道：“唉，我在这儿！”

“您快跟我们来！”

远处奔来几个五大三粗的汉子，脚步沉实，神色急切。万世昭快步迎上去，见前头的人转身迈步，他也默默跟在队伍后面。一路清冷，无人多言，只有脚步声踩碎落叶的轻响。

山草、树木从他余光里缓缓掠过，枯叶不时从枝头飘落，风一吹，便打着旋儿坠下。

他们就这样一直走，四周翻来覆去都是林木与荒草，不是落叶纷飞，就是草木萧瑟，单调得让人有些发闷。

走在前头的一个壮汉忽然回头，粗声问道：“万小道长，还走得动吗？”

万世昭被这一声唤得回过神，像是从怔忪里惊醒，连忙抬头：“走……走得动。等一下，你们这是要往哪去？怎么走了这么远？”

那汉子走上前，伸手熟稔地搭住他的肩，压低声音道：“小道长，您有所不知，我们要去的那座山，名叫青山。十多年前开始，山里就妖邪作祟，鬼怪横行，进去打猎的人，从来没有一个活着出来。今日我们带了家伙，就是要上山除了那东西，麻烦道长帮我们布个阵、施施法，镇镇邪气就好。”

“只让我做这些？那你们可查清，山中作祟的到底是什么东西？”

“没有。”汉子摇摇头，语气带着几分敬畏，“不过万道长您法力高强，堪比真正的修仙之人，有创世护生之道，是什么邪祟又有什么关系？只是那东西实在诡异，神出鬼没，连影子都摸不着。有人说，若是你真的看见它，那就说明……你已经死了，死后连尸骨都寻不见。”

“这么吓人？”万世昭故作吃惊，眉头微蹙，“那为何还要去招惹这种凶物，这不是白白送命吗？”

可他心里却很清楚，这般害人性命的邪祟，他绝不能坐视不管。

那汉子听了反而笑起来，凑近他耳边，声音压得更低：“实不相瞒，传说青山之上，奇花异草遍地都是，世间罕见的珍宝更是数不胜数。每逢一场雨过，万物新生，灵气充沛，取之不尽。山里还有一座古寺，传说是几百年前一位老和尚修建的，在寺里求愿，百试百灵。”

“竟有这般稀奇之处？”万世昭微微动容。

“哈哈，那可不一定，都是传说罢了。”汉子笑了笑，又话锋一转，脸上露出几分促狭，“万小道长，还有件小事跟你说。”

“你但说无妨。”

“如今城里不少姑娘，都把您当成梦中情郎呢。小闺女们都说，您是‘无声春雨润红花’，温柔又好看。这里头啊，也包括我女儿。”汉子嘿嘿一笑，眼神发亮，“不知道长，心里可有中意的姑娘？”

“这个嘛……”

万世昭下意识在脑中回想，可浮现在他眼前的，竟不是什么温婉女子，而是那日那只红瞳黑猫。

他猛地一怔，在心里暗骂：“什么鬼！怎么会是它？”

“道长怎么了？”汉子疑惑。

“哦，没什么。”万世昭连忙收敛心神，面色平静，“我还未曾考虑过这些事。”

“小道长，只要你肯入赘到我家，我家几十亩田地，全都归到你名下。我女儿……她可是想你想得寝食难安啊。”

“入赘？”万世昭微微一怔，随即苦笑，“许是我身边的人都太过桀骜不驯，又或是我太过清贫，实在养不起令爱。”

“哎，哪里的话！”汉子连忙摆手，一脸诚恳，“万道长您乃是天降英才，容貌有九分俊美、一分洒脱，还神通广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