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信笺】
“......”
“......”
“......”
裴玥感觉到自己的心被狠狠的刺了一下。
以前只是他自己给自己归类,默默给自己戴了顶完全没被“认可”过的“许霄远的玩物”的帽子。他就这样洗脑着自己,让自己麻木,这样至少真的从他人口里听到这样的咒骂,他至少不会让自己多么痛苦。
然而这两个字从许霄远嘴里亲口说出来的这一刻,裴玥发现自己本应该接受度“良好”的心,还是会疼。
好痛,真的好痛!
两个人默默注视着对方,显然许霄远也没有继续接下来的举动。就在这快要碎掉的空间里,突然,裴玥被刚刚拉扯时甩到门口玄关上的手机,发出了来电铃声。
屏幕上显示出“原青岩”三个大字。
许霄远的眼睛被刺了一刀,他冷声问裴玥,不接吗?
“......”
裴玥忽然很想笑。
他听着那电话铃声拨过了三十秒钟,断了,又锲而不舍给他拨。许霄远的怒气值在这铃声的持续不断响音中在加码。他听到许霄远伸手就要去拿那手机,裴玥闭了闭眼睛,突然哑着嗓子喊道,
“你别动!”
裴玥扶着墙站起身,眼底全都是破碎与绝望,他笑了笑,目光悲伤的望着许霄远,
“许霄远,如果我答应你刚刚的要求,你就会不对原青岩做出什么不好的事情,对吗?”
“......”
许霄远的脸色一下子冷的比西伯利亚的寒带圈还要厉害,房间里的气压低到要死,仿佛下一秒肺都要被压爆了。
裴玥拢了拢头发,往前踉踉跄跄走了两步。走到许霄远的面前,抬头注视着他。
他张了张嘴,又沙哑着嗓子,仔仔细细问了一边,
“霄远,我这几天答应跟了你。你不要去为难原青岩,好吗?”
许霄远的表情仿佛要吃人,裴玥在心底苦笑,若不是他已经听到了许霄远亲口说的他就只把他当玩物,他肯定会琢磨好久许霄远是不是吃醋了。
良久,许霄远的怒火好像从头顶悄无声息宣泄了出去,尔后他恢复了冷漠,只不过声音冷的依旧像是从西伯利亚的冷库里刚拿出来。
“你现在,就去跟姓原的,说清楚!”
“把电话免提打开,当着我的面,说!”
裴玥抓过手机,点开接听。他靠着墙,将“免提”的灰色按键变成了白色启用。
“月,回去了吗?”原青岩的声音依旧温润,像是狐狸,又有些暧昧。
裴玥垂着眼眸,他感受着对面一点点散发过来的许霄远的怒气,张开嘴对着手机听筒道,
“原......原先生。”
“我们能不能,不要再联系了。”
电话那端瞬间沉默,几秒钟,原青岩的语气听上去有些严肃。
“月,怎么了?是发生什么事情了对吗?”
裴玥低着头,“没,什么都没发生。我就是感觉,咱们不要再继续联系了比较好。”
原青岩吸了口气,毕竟两人的关系也没有那么深入,只是普通睡了一觉,他人的私生活管不到那么宽。
“月,如果你有你的想法,我愿意尊重你,因为我们彼此之间本来就是自由的。只是我们曾经有过肌肤之亲,形同情侣,我也对你蛮有好感的,于感情而言,我还是希望能知道你究竟面临了什么困难。我当然不会信是你一下子讨厌我了,至少昨晚我们很快乐,不是吗?”
裴玥根本不敢抬头,他可一点儿回忆昨夜的想法都没有。果然,房间里的温度再一次下降,不远处传来“砰!”的一声,一只花瓶被人打碎在了地面。
电话那端原青岩的声音戛然而止,显然他听到了。
裴玥抬头,看着许霄远捏到咯吱咯吱响、还在流着血的拳头。
良久,原青岩的声音再一次从电话免提里传了出来,
“月,你身边有别人?”
“......”
“是谁?是岛子上的人吗?你还在诺白庄园——”
“是我。”没等原青岩把话说完,许霄远突然就出了声,大到屏幕上的音量监控都顶到了峰值。
电话再一次沉默。
这一次的沉默足足有三分钟,半晌,原青岩深吸了一口气,声音重新响起,凛冽又充满了严肃。
“裴玥,你还在听对吧。我们能见一面吗?我有话需要对你说,希望你能答应!”
“......”
裴玥陷入了为难,他感觉如果去见原青岩,许霄远可能会再做出什么十分恐怖的事情。
然而没想到,站在前方的许霄远却敲了敲墙面。
裴玥抬头,就看到表情捉摸不透的许霄远,用唇型,一字一句无声道,
“跟他见面说清楚,你是我的人。”
“......”
裴玥把这句话原封不动转给了原青岩。
原青岩的声音听着也不是很好,但还是订好了时间和地点。电话匆匆被挂掉,那手机里的嘟嘟声,震动着还在弥漫着硝|烟味的房屋。
原青岩在诺白庄园的印度餐馆包了个区域。
裴玥后到的,坐下后就开门见山,他的表情很麻木,在原青岩问出“许霄远”这三个字前,就说了一大通“许霄远看上了他让他做他的人”这种话。
原青岩显然是被震惊到了。
裴玥不知道原青岩能不能信,他觉得可能是他自己的视角原因,他编造的谎言一点儿说服力都没有。许霄远怎么会看上他呢?许霄远想要什么样的人没有呢?
然而原青岩却一抚太阳穴,眼神中透出来一丝的自责。半晌他喃喃开口,是不是就怪他把裴玥给带了过来。
原青岩对裴玥说,对不起。
原青岩:“月,我没想到许霄远都结婚了,还能玩这些!”
“......”
原青岩难过,但显然,他对许霄远强取豪夺这种行为更是愤怒的,
“他真的不是人,我以为他跟宣雅联姻后会断掉这些东西。月,对不起,我真的没想到啊。”
裴玥的表情有些古怪,但被人看到也可以被解读成他被强取豪夺所以才绝望。裴玥试探的问原青岩,许霄远许公子之前这样、更严重吗?
原青岩皱着眉头,其实他跟许霄远的关系算不上多么近。但终归都是权贵层级的人,有些事情多多少少都是听到过的。
“他以前在英国,呆了十年。他有女朋友,也就是现在已经订婚了的那位。他俩在一起十年,但许霄远私底下还是会玩小男孩。”
“据说是玩过不少,都是别人对他心动。华人gay圈里最忌讳这种会和女人结婚但还出来和男人玩的人,可许霄远魅力实在是太大了,跟他上过床的人都会对他念念不忘、死心塌地。结果就是纠缠没一两个星期,他的女朋友就会出面来解决。能拿钱打发的最好,打发不了的好多人心死了,喝药自杀的都有。”
“反正知道多一点的都躲着他吧,但免不了就是有人会前仆后继。许霄远就这么玩了一圈后,还能收手结婚上岸。真他妈都是贱啊!”
“......”
这还是裴玥第一次听说许霄远在国外那十年的光阴。
原青岩意识到自己好像说的有点多,他也不想惹了宣雅背后的宣家。他低声问裴玥,就不能拒绝吗?
裴玥笑了,笑得有点难受。
原青岩叹了口气,他怕裴玥陷深渊。他突然握住裴玥的手,问裴玥愿不愿意跟他走。
裴玥愣住了,被握住的手仿佛插满了荆棘。他的笑容变得发苦,他说,许霄远许诺给了他一大笔做项目用的经费。
“我也可以给你!”原青岩低吼。
裴玥推开原青岩的手,摇了摇头。原青岩哪儿又能知道呢,这趟名为“许霄远”的漩涡他早就趟了十年了。
或许最初也是最早的那个想不开的傻子,正是他裴玥。
裴玥一声不吭,原青岩的耐心也一点点散尽了。
他问裴玥,是不是早就和许霄远有什么牵扯。
裴玥说,学校里的合作确实和许霄远见过面。原青岩彻底“明白”,他有些生气,但更多的是悔自己为什么不能早点遇见裴玥,现在想把人从苦海中拉出来,都拉不动了。
良久,原青岩叹了口气,事已至此,他只能再三叮嘱裴玥,一定不要动心,一定不要跟许霄远那种人动真感情!
原青岩还在考虑怎样才能侧击旁敲再去“拯救”一下面前的倾心之人,就在这时,印度餐厅的门突然被人从外面推开。
“吱呀——”一声,许霄远冒着寒气走了进来。
刹那间,原青岩忽然就感觉自己仿佛是个多余的人,他把这种感觉归为许霄远自身带的气场太强了。原青岩不想在这里继续逗留,他站起身给裴玥留了个安抚的摸摸头,然后转身,和许霄远用眼神打了个复杂的照面,迈着步伐匆匆离开了餐厅。
印度餐厅又只剩下裴玥和许霄远这两个人,刚刚的对话都有被监听,许霄远取下耳朵上的监听器,他坐到了刚刚原青岩的位置,和裴玥面对面,用桌子上切印度烤肉的刀子,切下来一块还沾着血淋淋红色汁液的肉排,刀尖伸到了裴玥嘴唇边。
“把衣服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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