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解围
返校舞会闹出来的动静比虞涟想象得还要大一点。
具体表现为他被以凯莉为首的小团体霸凌了。
当然凯莉不真的认为易倦会喜欢上虞涟——就算对方要喜欢男生也不会找一个虞涟这样,哪哪都看不出魅力,把自己包成粽子的男生。
可那又怎样?
凯莉的逻辑很简单,虞涟让她不爽了,她就要排挤。
往常这套都用在女生身上,这次换成了虞涟,她更加肆无忌惮。
虞涟作为边缘人连一个替他撑腰的人都没有,加上“女生欺负男生”这说法听起来就荒唐得不行,就算他最后告到老师那里,凯莉也有信心扭转局势。
但她算错了一点,虞涟不是她以为的软柿子。
周四,训练结束的哨声在傍晚六点准时响起。
易倦摘掉头盔,湿透的红发贴着额角,汗珠顺着下颌线滴落。
奥利弗照例跟在他身侧喋喋不休,两人走过体育馆侧面的通道时,易倦的脚步忽然顿住了。
通道尽头的拐角处,几个穿啦啦队训练服的女生围成半个圈,中间夹着一个缩成一团的深灰色身影。
凯莉正居高临下地说着什么,旁边的跟班抱着手臂发出嘲弄的笑。
是虞涟。
易倦认出了他。准确地说,是认出了那头凌乱的黑发。
“所以你那天晚上到底怎么勾搭上他的?”凯莉的声音尖细又刻薄,隔着十几米都能听得清清楚楚,“该不会你使用了什么东方巫术?”
“我没有……”虞涟的声音很小,样子实在可怜。
“没有?”凯莉把手机举到他面前晃了晃,“那你告诉我他送你回家的照片是怎么回事?有人拍到了你从他那辆阿斯顿·马丁上下来。以斯拉·斯科特的车,你这辈子连轮子都碰不到,怎么就坐到副驾驶去了?”
凯莉越说越气,甚至伸手推了虞涟的肩膀一把。
虞涟踉跄半步,后背撞上墙壁,闷哼了一声。
奥利弗眯着眼睛看了两秒,侧头用肩膀撞了撞易倦:“哇哦,以斯拉,你真是祸水啊。你看你把我们啦啦队队长逼成什么样子了——痛!”
话没说完,易倦的拳头已经结结实实地捶在他胸口。
力道不轻,足够让奥利弗识趣地闭嘴。
易倦把头盔往奥利弗怀里一丢,迈开步子朝着那个方向走过去。
好戏来了。奥利弗吹了个口哨,英雄救美……不对,是英雄救小可怜。
凯莉还在说些什么,但她的跟班之一余光扫到了逼近的身影,脸色瞬间变了。
凯莉顺着跟班的目光转过头,看到易倦时表情僵了一瞬,但她很快调整好表情,下巴微微扬起。
“以斯拉。”她主动打了招呼,“你怎么来了?我们只是——”
易倦没有看她。
他越过凯莉的肩膀,低头看向缩在墙角的虞涟。那双黑色的眼睛小心翼翼地抬起来,眼眶微微泛红,鼻尖也有一点发粉,看起来可怜极了。
易倦皱了皱眉,他开口时语气很淡:“过来。”
谁都能听出易倦压抑的怒火。
虞涟的睫毛颤了一下,弯下腰把地上散落的书飞快捡起来抱在胸前,然后低着头绕过凯莉,走到易倦身侧。
没有人敢拦他。
凯莉还在虚张声势:“以斯拉,你这是什么意思?”
易倦没回答这个问题。他伸手捏住了虞涟的后颈,把他往自己身边又拉近了半步。
虞涟整个人明显抖了一下,耳尖瞬间烧成了通红。
“不要让我在他身边看到你。”易倦说,“这是最后一次,凯莉。”
他没有再多说一个字,转身拽住虞涟的手腕走向停车场。
奥利弗转身跟着他们走之前似笑非笑看了凯莉一眼,那眼神里充满着同情和幸灾乐祸。
凯莉站在原地,指甲掐进掌心里,浑身发抖。
她有种不祥的预感。
直到拽着虞涟走到停车场的时候,易倦才终于松了手。
虞涟的手腕被攥出一道红印,他缩着手腕往后藏,低着头不敢吭声。
易倦靠在自己那辆兰博基尼车门上,居高临下地盯着面前这个缩成一团的人。
头发乱糟糟地翘着,黑框眼镜歪了半边,卫衣的领口被扯得松松垮垮。
可怜是真可怜,但易倦看着他那副畏畏缩缩的样子,胸口那股火就是压不下去。
“不说话哑巴了?”易倦开口,“她推你你就站着让她推?你腿是摆设,不会跑?”
虞涟的睫毛抖了一下,嘴唇嗫嚅了两下,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我跑了她也会追上来。”
“那你不会还手?”易倦往前逼近半步,他身高腿长,两人的体型差让他站直的时候阴影能把虞涟整个罩住,“你他妈是男的,真打起来她能打得过你?”
虞涟被他的气势压得往后缩了半步,他的手指绞着卫衣下摆的边角,指节泛白。
“以斯拉,以斯拉,”奥利弗终于看不下去了,从侧边插进来,一手搭上易倦的肩膀把他往后拽了半步,“差不多得了,你看你把人家吓成什么样了。”
易倦他当然知道奥利弗说得对,面前这个人就是这样——软、怂、缩头缩脑,他骂再多也没用。但他就是这个暴脾气,看到这幅场景,不骂两句就浑身不舒服。
“算了。”易倦对奥利弗道,“你把他送回去。”
奥利弗挑眉:“你呢?”
“有事。”易倦冷冰冰吐出两个字,就转身往停车场出口走了,步子迈得很大,背影很快被体育馆的楼体挡住。他没回头,也没再多说一个字。
奥利弗耸耸肩,拉开车门朝虞涟歪了歪头:“上车吧,小可怜。你今天可把他气得不轻。”
虞涟乖乖爬上副驾驶座,系好安全带。奥利弗发动引擎时从后视镜里瞟了他一眼,发现他把脸转向车窗,玻璃上映出半张模糊的侧脸,耳朵还是红的。
奥利弗心想,易倦骂人确实凶,但好像还没有哪个人被骂完之后还脸红成这样的。
有意思。
与此同时,易倦已经走到了体育馆另一侧的办公室区。他步子快得带风,沿途撞见的学生看到他满脸的阴云密布全都自觉地贴墙走。
他停在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