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8.第 68 章
就在谢佑命寻找楚岁之际,主峰圣地,观音佛手密室里正站着两人。
与无提同样穿着一身旧袍的住持悟相垂眼看向地面,禅师恭敬候在一旁。
见无提赶来,禅师惊骇道:“住持,这小妇人没死,该怎么办?”
住持神色自若,望向花林扶着板车喘气的佝偻老僧,心想:他确实大不如从前了,区区一道引度咒就变得如此虚弱。想到这,他不禁扬起唇角:“所有的事皆因无提嗔念而起,与本寺无关。”
禅师一眼不错地盯着山门,脚下地面还在颤动:“可是镇妖司的人正在撞结界,不久便要闯进来了。”
住持手持金刚杵,转了转上面的骨珠:“人香也该发力了。”
禅师立刻会意,只要所有古怪的事不全发生在径善寺,此事便并非径善寺之过。这世道嘛,哪里都有妖邪,古寺自然也不能例外。
禅师堆笑道:“住持英明。”
“无提手上有花妖的妖丹,你知道该怎么做。”
禅师连忙应声,匆匆出了观音石像里的密室,片刻,圣地出口突然出现一个失去意识的僧人,胡乱摆双臂,形似疯魔,往佛花林跑去。
应师隐匿在树身后,忽见山道上出现了另一个僧人,混迹在人群中,若有所思道:此人未免来得太迟了些。
来不及细想,突然间乌云蔽月,天一下暗了。铺天盖地的鬼影席卷而来,掠至殿塔楼阁,掠至山门殿,蔓延至佛花林,耳畔突然响起婴孩啼哭声,尖锐刺耳,森然可怖。
原本合拢的石榴花骤然暴涨至灯笼般大,应师退了数步,只见其中冒出一张张鬼脸,竟然是被活生生撑大的。
应师结印掐诀,在周身展开一道防御屏障,焦急往山下看去,镇妖司的术官为何来得这么慢!
*
邻峰,谢佑命搜罗遍十方苑没找到人,四下环顾,一手掐诀,另一手在虚空点了数下。霎时间剑气震荡,银白的斩业剑流转着环状血色符文,此间各处随之浮出一点点青光、玄光,转瞬交织成一张点状大网,映照妖邪鬼魅出没的地点。
谢佑命足尖发力,往山下赶去,却在半路撞见哼着轻快小曲的元怙。
他飞身掠至元怙面前,厉声道:“楚岁呢?”
元怙转了转眼珠,举起手无辜笑道:“什么楚岁,我不认识。师父认错人了吧?”
谢佑命冷冷一笑,抬手提起元怙,轰地将人砸落地面:“楚岁在哪?”
这一重击,元怙五脏六腑剧震,猛地呕出几口血,血迹混杂着磕落的碎牙,惊恐大叫:“出家人怎么随便能打人!我要找住持!”
谢佑命举起元怙便往地上砸去,一下,两下,三下.......鲜红的血迹从元怙口鼻涌出,一下又一下的重击,转眼砸出一个巨大的人形坑。
元怙陷地三尺,身上肋骨断了好几根,毫无反抗之力。
斩业剑剑身的符文越来越深,隐隐间听见斩业剑内战栗的尖啸声,它在兴奋。
僧人面色冷峻,眸间戾气横生,元怙身上的血蜿蜒至他脚下,每一步踏来都带着血印。
元怙见他逼近,手脚并用地往反方向爬去。
应葳蕤错愕不已,甩鞭缠住谢佑命的手腕,竭力拽回:“公子,别再打了!再打下去他真的会死!”
元怙哑着声音喊道:“我是仆射之子,你杀了我,我爹一定不会放过你!”
“我最后再问你一次,楚岁在哪!”
元怙突然哈哈大笑起来:“是你!谢佑命!你杀了我,永远别想找到楚岁!”
“我原不想对她动手的,谁让她学艺不精,还敢捉妖,害得我人不人鬼不鬼!还有你,我和孟惜的事和你什么干系,你为什么要多管闲事,弄得我颜面尽失!”
他的神色扭曲,兴奋不已:“这样吧,不如你跪下来求求我!没准我就告诉你楚岁在哪!”
应葳蕤无措地握紧灵鞭,只见元怙满脸得意似乎吃定了什么,而她也从未看到谢佑命这么焦急。
楚岁就是师兄信中所说,公子以借道力为名牵了手的姑娘么?
谢佑命反手结印,剑锋陡转,悍然劈向长鞭,金石相击之声暴响,刚劲有力的长鞭顿时倒着卷回了应葳蕤手中。
他再次掠至元怙身前,唇角微勾:“你不会死,我会让你生不如死。”
彼时径善寺内的怨气已经蔓延至十方苑,刹那间百鬼出动,无数惨死未能出生的灵婴聚集,周围,更远处不断传来惊恐的尖叫,有人被灵婴附身,有人被骨刺吊在高空.......
谢佑命双掌合抱,周围的灵婴怨气被他尽数汇聚在掌心,怨气凝成实质,足有一个人的头颅大。
鬼婴的啼哭声震耳发聩,令人不寒而栗。
谢佑命噙笑走来,笑意透着森然邪气。
元怙突然意识到谢佑命想做什么,仓惶向后爬:“我说!我都说出来!不要让他们靠近我!”
谢佑命脚步一停:“在哪?”
元怙大汗涔涔,汗水与鲜血混合,整个人像是泡在血水一般:“我让人把她抬到山下了,现在去追还来得及!”
话音刚落,谢佑命已飞身掠去,头也未回,便听身后爆发出一阵惨叫:“我的肚子!我的肚子要炸了!”
原来周围的鬼婴被谢佑命塞入元怙腹中,元怙的衣服骤然迸裂,黑纹从脐眼中心蔓延开,腹部比足月的妇人还要大。
黑纹遍布的肚皮被数十个鬼婴撑开,比肠衣还要薄,依稀可以看见小手小脚在里面兴奋地打滚。
更可怕的是,眨眼间元怙的精血被灵婴抽干,全身皮肤皱缩在一块,剩下一双瞪得跟铜铃大的眼睛死死瞪着少年离开的方向。
应葳蕤叹了口气,取出一道符贴上元怙心口,护住命脉。这时,一股血腥味从不远处飘了过来,霎时间周遭妖邪鬼魅倾巢而动,应葳蕤心下微动,公子这是连命都不要了,立时追上前去。
*
楚岁是闻到一股诱人熟悉的气息醒来的,睁开眼,四周一片黑暗,连一丝缝隙的光芒都没有。
浓稠如墨的黑暗,新制的楠木气味沉沉,她不住轻咳两声,咳嗽声回荡在耳畔。楚岁顿时察觉不对,连忙抬手摸了摸周边。四四方方,逼仄的空间,是棺木!
不过片刻的功夫,她便感觉窒息沉闷得难以喘气。她打了个指诀,指尖亮起微弱的灵光,往左右照去,顿时心惊不已,棺椁和棺盖之间被钉上了七根钉子,严丝合缝,密不透风。
楚岁摸了摸袖口,布包,里面的护心镜符箓和匕首都被拿走了,她双脚向上抬起,抬手往后脚跟伸去,从里面抽出了桃木剑和藏在鞋底的两张符纸。
她抓过符纸,指尖点着未干透的鲜血,以血绘下一道风符,符箓成,灵光却在瞬间熄灭。楚岁怔了怔,希冀破碎,棺木竟被下了封禁符。
封禁符的威力虽然不强,她也只能勉强汇聚灵光,符箓是画不成了。
稀缺的空气难以呼吸,而不久前因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