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 机缘
“你是如何被收入此门派的?”女人问一句,语气带着探究。
铃悠将之前狐妖幻境里所见吐露出来。
女人的表情没有过多变化,但急切的语气暴露她的态度。“此剑你养父母收留你时就在了?”
铃悠点点头。
“过得好吗?”良久,女人再度开口,手指微微颤抖,她压在袖袍下。
“很好。”铃悠开口。
女人紧绷的身体渐渐放下来些。
“羽风派啊,很好……我同羽默还常去喝酒还有思情祝齐,那个时候真好。”
虽然在看着铃悠,但却透着她看向很远的地方,她感叹一句。
铃悠努力回忆她提到的人。
羽默,就是那位同合欢宗弟子相爱的前任宗主,而那位思情则是所爱的那位合欢宗弟子。
思及往事,面前的女子脸上多了几分落寞。
“而他们一位陨落于魔族,一位蒙冤至此,一位醉心于行于天地,至于我虽然杀了那位魔尊,却只剩缕残魂于此,罢了,都是些前尘往事。”
铃悠静静听着她的叙述,似乎还想讲些她自己的事情,但不知思及何物,止住话语。
其间似乎另有隐情,不似之前世间流传的版本所言。
女子双眸再次真正落在铃悠身上,低声请求。“你能让红愿过来,帮我砍下身上的枷锁吗?”
铃悠会意,点点头,示意红愿过去。
红愿动作很快,一剑斩落,紫色的枷锁散落遍地。
“我在此处等了你们许久,那蛟龙原是我的灵宠,与那位魔尊同归于尽后,也化为残魄,存于这幻境之中,用血辨认找寻……”
“红愿新的剑主还有你。”面前的女子目光转向时祈桉。
时祈桉在身后幻化灵力,已经做好了,如若她胡说什么,直接打散这残魂的准备。
但她什么也没有说,目光流转,闭上眼,眼泪缓缓落下,无声地哭泣。
铃悠有些混乱,看向时祈桉,后者神色十分平静。
对于人类极端的情绪,他似乎习惯般,如同平静的湖水。
过了一会儿,女人停止哭泣,伸出半透明的手指,往洞口里面指。
“再往里的雪莲,可以为你洗涤根骨,消去带着的毒性。”
物种不合,生来便带着诅咒。
时祈桉聚拢灵力的手渐渐收回,极轻地嗯一声。
空气安静了许久。
铃悠尝试打破这诡异的平静,轻轻问一句。“先主,您寻我来此是有什么未尽的愿望吗?”
她设想过很多答案,比如带她见见昔日的好友,看看现在愈发辉煌的宗门,亦或是她护着的天下苍生如今是何种模样。
但面前的人只是看向她,轻轻地抚摸红愿。
见到面前这两人,没有任何执念。
她想。
她闭闭眼。
还有……
她缓缓开口。“我想知道当年真相,思情魔尊还有羽墨当年究竟发生何事。”
她没有办法。
说完,幻化为一道光入铃悠识海里。
残魄入魂,订立契约,无法违背。
除非执念有进展,残魄不会开口,也不能出来。
即将融合那瞬间,铃悠听见她说。
去剜凝山寻剑灵。
铃悠吐口气。
“好。”
不过,她没有注意到一旁时祈桉微微颤抖的手指。
同时,地上散落的紫色枷锁渐渐失去光芒,最后幻化为透明形态的光芒,进入时祈桉的识海前用只有二人能听到的声音说。
“我想见见她。”
时祈桉黑色的双眸滞住,幽声传音道。“你……不配。”
“不去的话,以我的残魂占据你的识海,你会死。”似乎早就预料到他的答案,残魂继续开口。
时祈桉没有回应。
铃悠喊了几遍时祈桉无反应,最后索性伸手碰他肩膀。
黑色的双眸终于有了聚焦,微微低头倾听。
“咱们去找雪莲吧,你的毒有解。”铃悠语气里面是掩盖不住的兴奋。
时祈桉点点头。
两人顺着洞口深入些,不多时出现岔路口。
两人停住,铃悠有些犯难,本想两人分头行动。
时祈桉缓缓开口,语气笃定。“走左边。”
这也是那女人正常时告知他的。
铃悠没有追问他为何语气如此肯定,乖乖照做。
踏入里面,走了许久,久到铃悠甚至怀疑路线正确性。
忽然,眼前的路被冰封住,再无进路。
时祈桉试图用水融化,速度太慢太慢了。
铃悠上前。“我来吧。”
时祈桉看着她认真的侧颜,又想起那些零零碎碎的话语。
“带个火系术法的人过去更好,不然你要弄很久很久,不过母亲算过卦,她会站在你的未来。”
……
火龙出,坚硬的寒冰不堪一击,很快融化,雪莲出现在眼前,黄蓝色的光芒围绕着它。
时祈桉伸出手触碰,雪莲化入他的身体。
四肢百骸像是被洗涤过一般,身上轻快很多,往日那股似有似无的停滞感消失不见。
他闭闭眼,调整得差不多,回应身旁铃悠的问题。“感觉很好。”
铃悠松口气,紧绷的身体放松许多。“那就好。”
解决完此事,两人思考应该如何出去。
眼前没有其他路,两人只好折返回去,在踏出瀑布时,眼前的光景忽然变换。
屁股传来熟悉的痛感,铃悠睁开眼时,被眼前的景象吓一跳。
无数双眼睛盯着她,关怀的,好奇的,忮忌的……
往外些,她看见站着的夜镜浅,眸中的情绪铃悠看不真切。
她看一眼身旁的时祈桉,竟然倒在原地,但外表与方才并无二异。
铃悠会意。
遇事不决,直接装晕,很快他一闭眼,也“晕”了过去。
这一“晕”铃悠倒是结结实实睡了个好觉。
再次睁眼。
白玉的横梁,仍然归一宗内,目光流转,对上一双担心的眸子,白青眼下青黑,许是守了一夜,此刻见到她醒来,喜悦地勾出笑容。“师妹感觉如何?”
铃悠缓缓起身,有些心虚。
发现旁边还站着师尊,对方上下扫视,试图辨认她到底如何,与白青真正的关切倒是形成鲜明的对比。
铃悠摇摇头。“无事。”
听到她亲口承认,白青才微微松口气,此时通讯符亮了亮。“太好了,喻词说师弟也醒了,我让菏英端药过来,没回应我,我去外面喊喊他。”
看着白青忙上忙下,铃悠心口有些发热。
原书里她也是这样,看着清清冷冷,对什么事情都不甚在乎的样子,实则外冷内热,是个顶顶好的人啊。
房间内只剩下宗主和她二人,空气陷入安静。
铃悠也懒得主动搭话,最后他开口,语气里面满是试探。“在第九层可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