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7. 第 87 章
“还有多远?”
严娇娇捂进披风,开了一条缝,外面风雪很大,马车走的不是很快。
曾二娘掀开帘子,一股冷风吹了进来,她吐出口里的雪沫子,问车把式。
“快了,还有八九里地就有歇的地方了。”
曾二娘缩回头,严娇娇掀开被子让她钻进来取暖。
“东家,我们接下来要坐船吗?”
严娇娇颔首,这样才能最快赶上袁松他们的船。
当日她把袁母送回了柳树村,摆脱大虎夫妇照看,又安排好铺子里的事情后便准备去追袁松。
她故意放出消息,说托安仁堂的人带药,但其实那只是麻痹戚云的。
严娇娇准备亲自追上去。
袁松虽然一肚子算计,但他这个人还是挺重感情的,当初梁绍明和潘子华闹成那个样子,他对潘子华都依旧。
若潘子华要害他,会很容易。
他们坐船已经走了十多天了,她再走水路肯定追不上,最好的办法就是先走一段陆路,然后转水路。
这样应该可以同时和他们抵京,运气好一点,甚至有可能提前在码头遇到。
王家明知道她要独自入京,很是不放心,但桃花要生了,铺子也有一堆事要忙,根本抽不开身。
最后是曾二娘请缨,主动说陪严娇娇去。
一来她们同是女子,路上也好照应,二来她以前也跟丈夫出过远门,也算是有经验,至少问路投宿什么的不成问题。
不过曾二娘至今还没有发挥过自己的作用,她发现自家娘子比自己以为的还要能干。
就好像……她出过无数次远门一样,什么地方她脑子里都很清楚,每天走到哪都能自己说了算。
娘子说因为有路线图。
严娇娇看着手中简易的地图,手指点着最后一个水陆驿站。
她已经赶了快十天的路,青石镇是她们转水陆的地方,希望好运气,能在这里碰到袁松他们的船。
可惜,运气有些不好,刚到青石镇当天晚上,风雪就变大了,很多船都停了,但其中并没有袁松他们的船。
找人打听一下,说是那艘船两天前就离开了,算算都快要到沧州了。
严娇娇想要和他们同时抵达的愿望也破灭了,因为大风雪,河面结冰,很多地方都走不了,还要再看看天气,若是一直这么恶劣下去,运河就要停航了。
得到这个消息,严娇娇是真觉得急了。
希望袁松命硬一点,别真被弄死了。
有一瞬间,她甚至想干脆打道回府算了,反正也追不上了,潘子华肯定不敢杀人,大不了就是弄的他病怏怏参加不了春试。
但很快,这个念头就被另一种担心和不甘占据了。
凭什么!
凭什么要给别人让位,袁松有多么刻苦她都是瞧在眼里的,每晚雷打不动看书到半夜十一二点,他的成绩是自己努力换来的。
难道就因为别人的妒忌就要让步嘛。
凭什么,再说了,袁母多担心啊,村里每一个人都盼着他考中进士,光耀门楣呢!
而且久病也很伤身的,万一身子垮了,真死也不是不可能的。
严娇娇打定了主意,既然水路走不了,那她就继续坐马车。
她劝过曾二娘,让她回庆安,但曾二娘没同意。
“我跟着娘子也有个伴,再说了,到了京城还不知道什么情况呢,娘子人生地不熟,多个人也多份力。”
严娇娇也就没劝了,她们决定在镇子上多留一晚,还要多买些干粮,后面的路程可能就没那么好走了。
当天下午,曾二娘去买路上用的,严娇娇带着两封信去了码头。
一封是给袁母的,宽慰她的心,顺便保平安,另一封是给梁绍明的,希望他能帮着照应下袁松。
她又不能说的太明确,只能含含糊糊。
但梁家在京城总比袁松有根基吧,总能请个好大夫吧。
她找店小二打听过,青石镇有个镖局,平日里也给人带东西送信。
镖局人来人往,严娇娇好不容易找对人,却又要让她再等一等。
“最近托人带信带东西的多,麻烦您稍等等。”最主要是船都停了,大家怕家里担心,得先捎封信回去。
镖局的人给严娇娇上了杯热茶,一杯热茶下肚,倒也没有那么冷了,严娇娇跺跺脚,开始打量着四周。
旁边传来一阵急促的咳嗽,严娇娇好奇地把头转过去,有帘子挡着,看不到背后的人。
“严娘子,这边请。”
严娇娇哎了一声,立刻收回目光,准备跟着那人走。
旁边动静更大了,那人咳的更厉害。
镖局的人解释:“这天冷的厉害,病了不少人呢。”他面露怜悯。
严娇娇点头,边走边回去看了一眼,心里总觉得有些奇怪。
她跟着镖局的人办好了手续,交了银钱,签了契约,正要按个手印,身后的门帘子突然被人掀起了,一股冷风吹了进来。
“你先等一下。”还以为是有客人急了,镖局的人过去解释。
“娇娇。”
熟悉的语调,声音带着嘶哑,才说了一句话,吸了冷气,身后的人又咳了起来。
严娇娇来不及转头,就被人一把抱进了怀中。
在这激动人心的时刻,她脑子里不合时宜地响起一句话,比袁松先到的,是他身上清冷的味道。
“袁松……你……真的是你吗!”
袁松要开口,又咳了起来,严娇娇顾不上问话了,连忙给他拍背。
严娇娇跟着袁松回到他的住处,临时租的房子,不大,但清净,房主是一对老夫妻,唯一的儿子在外跑船,他们住不了这么大的屋子,就把一般租出去了。
院子从中间隔开,两边互不打搅。
“你动作够快的。”
严娇娇打量着住处,都租了房子,难道他准备在这里长住,不准备进京了。
袁松拉着她的手进屋,准备给她烧火取暖。
“总的把病治好,我是准备年节过后再走的,你怎么来了?”
他总算想起问这个了。
严娇娇坐在床上,双手撑在两边,脚了晃来晃去,找到袁松了,心头也去了一块大石。
如今看他好好的,除了有一点咳嗽外好像也没什么大事。
“这事就说来话长了,要从你的那封信说起……”
袁松抬头:“我没有写过信。”
今天是他第一次写信,准备托人带回家,也是怕他们担心。
严娇娇愣了一下,笑了:“看来是你好朋友做的好事了。”
她低头问他:“若我说你的好友不是好人,要害你,你信不信?”
袁松闻言,只是瞥了她一眼,手上动作不停,轻轻扇风,让火势更旺些。
“他做什么了?”
这幅淡定的语气,难道他早就知道了。
“你下船是因为发现了什么吗?”
火大起来了,他加了几块炭,把火盆搬的进一些,然后过来挨着严娇娇坐,顺势就把她搂紧怀里。
“说正经事呢!”严娇娇要挣脱。
他摸着她的手,翻来覆去的玩,嘴上道:“你别动,还听不听了。”
严娇娇不动了,就窝在他的怀里等他说,可等了半天,他屁都没放,骗人呢!
刚好抬头,袁松笑了。
“你继续说,我都写了什么。”
不早说,严娇娇给了他一个白眼,从他怀中挣脱,非常自在地脱掉靴子,把脚放出来烤烤。
“你写信回来说你病了……”
她捡重要的,把前段日子发生的事情都说了一遍,听到戚云设计袁母抓奸,还下药,险些让袁母有生命危险,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看来子华和戚家觉得我挡他们路了。”
他又往炭盆里加了一块炭,严娇娇往他那边挪了一点。
“你也觉得他们是冲你来的吧,说说你这边发生了什么,你怎么下船了?”而且还是一个人。
袁松神情莫测,不知道在想什么,轻描淡写道:“病了,我怕船缺医少药的会死就下船了。”
严娇娇听了直噎气,他这态度很伤人好不好,她千里迢迢跑来救他,弄的她是白费事一样。
完全白跑一趟一样。
严娇娇下地,就要穿鞋走人。
“既然你好好的,这里也不缺医少药了,那我就回去了……”
见她真是半点都没耐心,袁松无奈,伸手拉住了她手。
“我哪有好好的,你看……”他咳了好几声,抬起头,可怜兮兮道:“我都要病死了,你忍心丢我一个人,这里我人生地不熟的,死了都没人收拾,万一有人害我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