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破局
破庙前支起了两口大铁锅,柴火噼里啪啦烧得旺。
一口锅里翻滚着糙米野菜粥,另一口锅里正煎着透骨草和防风。
村里的妇人端着陶碗排成长队,眼珠子全盯着锅沿。
热气扑在林昭昭脸上,她拿大铁勺在锅底用力搅了两下。
“先喝粥,喝完粥有伤的过来领药水擦洗。”
她朝站在柴堆边的周大牛招手。
周大牛会意,扛出两杆大木秤,挂在歪脖子槐树底下。
“排好队,手里的残根烂叶全抖干净泥,按品相分类。”
断头的黄芪和柴胡堆在空地上,药农们互相瞅着,脚步迟疑。
前几天那帮骑马的恶客抽在身上的鞭痕还在发烫。
如今平白冒出个姑娘要用真金白银换烂草,谁心里都打鼓。
李家老二瘸着腿走在最前头,背上扛着个破麻袋。
麻袋往地上一倒,滚出来十几斤黑黢黢的细根须。
“林姑娘,这玩意儿真能换十五文一斤?”
李家老二喉结上下动了动,干裂的嘴唇抿成一条白线。
“大牛,上秤。”
林昭昭头也没抬,抓起一把湿漉漉的须子嗅了嗅。
泥腥气很重,但药性没散,洗去烂皮烘干还能用。
“十三斤四两,算十四斤。”
周大牛把秤砣往外拨了拨,粗着嗓门报数。
春杏坐在长条凳上,从木匣子里摸出两串沉甸甸的铜板。
两百一十文铜钱落在李家老二布满老茧的掌心里。
李家老二捏着铜钱,手抖得厉害。
这铜钱是刚铸出来的,敲在一起叮当脆响。
“现钱,真是现钱。”
李家老二自言自语念叨了一句,扑通在泥地里跪下。
后头排队的药农瞧见黄澄澄的铜板,呼吸全变粗了。
“快回去翻地,地底下埋着的折头白术全刨出来。”
不知谁喊了一嗓子,原本死气沉沉的人群炸了锅一样往外跑。
不到半个时辰,破庙前排起了长龙。
箩筐、破布包、烂背篓,凡是能装东西的物件全被填满了。
林昭昭把药秤交给春杏盯着,自己转身进了偏殿。
偏殿的干草堆上躺着三个发高热的娃子。
前头被抢药的那天,几个娃子受了惊吓,又淋了雨,胸口烧得滚烫。
最小的一个才满七个月,趴在他娘怀里连哭都哭不出声。
林昭昭净了手,走过去托起婴孩的小腕子摸脉。
脑子里冒出来一阵细微的哼唧声。
【冷,骨头缝里有针在扎,胸口闷得透不上气。】
林昭昭收回手,拨开襁褓看了看婴孩的舌苔。
舌红苔黄,热邪入里化毒,伴着惊风。
“去把刚收来的柴胡挑三钱干透的,加一钱炒地龙,半钱蝉蜕。”
她对身后的学徒吩咐,语气不紧不慢。
妇人抹着眼泪抓着她的裤脚。
“姑娘,这孩子三天没咽下一滴奶了,怕是熬不过今晚。”
“有我在,阎王勾不走他。”
林昭昭摸出三棱针,在婴孩的少商穴上轻轻点刺放血。
紫黑色的血珠冒出来,婴孩猛地吸了口气,哇地啼哭出声。
【痛痛飞飞,肚子里那股火顺着指头跑了,能吸进气了。】
林昭昭拿布巾擦去血珠,顺手塞了半勺温水进娃子嘴里。
“熬过今夜,热度自退,不用哭天抢地。”
那妇人呆了半晌,连滚带爬地出去磕头。
连着三天,破庙成了临时的收药站。
外头晒场的空地上铺满了切碎的药根,空气里重新飘起草药的苦香。
第五天头上,风向变了。
清早起来,排队卖药的人少了大半。
几个原本起大早来排队的老汉,挑着担子停在几十步开外的土坡上。
他们交头接耳,瞅着破庙的眼神透着古怪与防备。
春杏抓着铜钱等了半天,案桌前空荡荡的没人上前。
“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有银子都不来挣?”
周大牛擦着脖子上的汗,走到庙门口张望。
林昭昭走出偏殿,站在台阶上看着坡上的动静。
一个尖嘴猴腮的汉子正蹲在歪脖树下嚼草根。
那汉子不是村里的药农,穿一身半旧的青布袄子,眼神飘忽。
“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