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未捉真凶生鸳鸯计,囚奴做引过明面
秦清姣两手分别搭在仲夏和小满手上,转出后花园时,看着角落里低伏在艳花旁的杂草,好不容易抹去的人影又一次浮现。
她认命般侧过脸对跟在身后的初夏说道:“你,回栖凤宫去,先遣人给我房中新纳的贴身奴仆送去午膳,免得有人说我苛待奴才。”
“办好了,就去疏竹院盯着方望恩,省得他又想出来一出大戏,坏了本公主的好心情。”
“是。”
初夏低头应下,转身朝着玉兰苑走去。
秦清姣回到云溪宫陪着江安馥一直聊到午膳时,等到菜都上齐了,果然见大皇兄风尘仆仆地走来进来,江安馥惊喜地从圆凳上坐起来,走到他旁边笑着道:“今儿个是什么风竟然把胤儿给盼来了!”
秦晟胤站在餐室门口一边脱去外袍,一边回着母亲的打趣,一向板着的严肃脸也柔和下来,“母后,你明知儿臣这几日跟着父皇学习处理事务忙得脚不沾地,今日好不容易偷闲来母后宫中蹭一顿饭,就别这么说儿臣了。”
“大兄!”
秦清姣从椅上站起来,先是站在一旁敛衽行礼,才笑道:“分明是你半点没有想过母后,惹得母后生了怨,不说你难不成说我吗?”
“也是,我日日陪着母后,听话又乖巧,母后才舍不得说我呢!”
说罢,秦清姣就黏到江安馥身边,抱着她的胳膊晃着撒娇。
秦晟胤看着他的小妹撒娇的可爱样,只觉得身上所有的疲倦全都散了去,虚揽着江安馥,引着二人一起坐回席面上,方才开口道:“你就欺负你大兄年纪大了,不好意思像小时候一样撒娇吧!”说着,他还伸出手刮了一下秦清姣的鼻尖。
秦清姣向后缩去躲到江安馥怀里,嘴里嚷嚷着:“母后,你瞧大兄,他欺负我!”
有着秦清姣在里面胡闹,半个月未见大儿子的江安馥心中好受了许多,也早没了抱着大儿子细细打量嘱托的心情,也让秦晟胤免于被说一嘴,她只轻轻敲了一下秦清姣的头,笑着道:“你呀,一天天的竟胡闹。”
秦清姣只笑着从她身后露出一张脸来,对着秦晟胤摆了个洋洋得意的眼神,意在说我厉害吧,可是帮着你免于母子情深哭唧唧被说一顿的场面。
自从秦晟胤年纪渐渐大了起来,入了国学就越来越忙,不过那时每日膳食时还能陪着江安馥,等到了接触国事的年纪更是忙得不可开交,十天半个月不见江安馥也是有的。
倒也真的不怪秦晟胤,他要学的东西很多,偶尔还会被亲爹丢去各州府去,但江安馥思念大儿子也是真情不可避免,所以每每回来重聚,江安馥总是少不得说上秦晟胤几句。
秦清姣知道她这个大哥哥天不怕地不怕,偏偏就怕母亲的说叨,她今日算准了大哥哥会回来,打定了主意要陪着母亲吃这顿饭,帮大哥哥岔开话题。
她有事要请秦晟胤帮忙。
秦晟胤也在江安馥看不到的角度,回了秦清姣一个赞许的微笑,连连点头。
一家人说笑一通,又都拿起筷子用餐,一时间默默无言,快要吃完时,江安馥想起来催情香一事,眉头皱起,忽然严肃道:“胤儿,你外出多日回来,你父皇应该还没来得及告诉你昨日宫里出的事吧?”
秦晟胤闻言,心中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脸色一变,放下玉著,正色道:“母亲宫里出了什么事情?”
说完不待江安馥回答,他先在心里过了一遍可能发生的事情,算来算去觉得不太可能是父皇母后的事情,二弟的事向来是他一手包办,消息最是灵通,除此以外能让江安馥上心的也就只有小妹琼华的事。
果不其然,江安馥开口将琼华昨夜所遭迷药一事说了出来,末了抚着心口,仍有后怕之感,“还好本宫心里放心不下琼华,派衔环暗中前往玉兰苑,在关键时刻将人一掌劈晕,不然我的琼华……”
江安馥瞥了一眼跟着放下玉著的秦清姣,抬起绢帕轻拭泪珠,压下哭意闭了嘴没再继续往下说去。
秦晟胤二十多岁的年纪,已经在官场浸泡多年,听了母亲的话便知此事可不是表面给公主下药那么简单。
他移眼默不作声地看向小妹,他这个妹妹貌胜娇花,可却不是只能插在花瓶里欣赏的美娇花,这件事其中藏着的暗流她必然也有猜测。
秦清姣见大哥哥看自己,面上拈花一笑,“大兄,我并无什么大碍,母后只是过于忧心我罢了,催情香一事后,父皇已经将我的院子的人,里里外外察看了一遍,抓出来几个可疑的关押起来,这两日就要查问。”
秦清姣一面说着,一面还冲着秦晟胤眨了眨眼,笑意更浓,可是这笑看得让人心寒。
“大哥哥若是不放心,可以来我院子里好好勘查一番,看看可还有疏漏。”
秦晟胤看着妹妹笑里藏着坏,心里猜测若是让她知道是谁给她下了催情香,她定然要想出百种法子来折磨死那人,让他生不如死。
“午膳之后,我陪着妹妹回去一趟。”
秦晟胤这话既是对着江安馥说,更是对着秦清姣说的。
这也正是秦清姣想要的。
等到江安馥搁下玉箸由桂枝扶着走去卧房休息,秦晟胤和秦清姣就起来告辞,二人一同回到了栖凤宫。
“你今日是特意在母后宫里堵我的吧?”
将将绕过栖凤宫入门的影壁,秦晟胤就侧过脸对着一旁的秦清姣说道,明目烁烁。
“果然什么都骗不了大兄。”
秦清姣笑得坦白,毫无尴尬之感,这是她皇兄,他不帮自己帮谁。
秦晟胤笑了笑,满脸都是对妹妹信任自己的得意。
等到进了玉兰苑屏退下人,秦晟胤才安坐在秦清姣旁边,端起一盏茶缓去口中干涩才开口道:“催情香的事,你有别的打算吧?”
“知我者大哥哥也。”
秦清姣笑着放下茶盏,只余指尖时不时点在茶盏通透玉润的外壁上,震得茶水波荡又波荡。
“我作伪入了他设的局,幕后之人想要的已经达到,虽然少了内细,但多了份长宁公主的把柄,今日朝堂之上他没有把这件事扯出来说明这个把柄还不够,所以我想这幕后之人不会只局限于这一次。”
“妹妹这是?”
秦晟胤心中隐隐生出一种不好的预感,他知道秦清姣被宠的无法无天,所以做起事来也从不计较得失,若是有人对她不利,她便是挣个鱼死网破也要让那人先死一步。
秦清姣低头轻轻一笑,拿起茶盏放在从门外射进来的日光下,看着通透的茶盏,盈盈一笑,“他既然喜欢这等下流的药,那我也当一次风流之人,做一个鸳鸯局。”
秦晟胤闻言当即要阻止,才刚刚站起来话还没说出口,只听一声崩裂声,茶汤四散,茶盏碎了满地,飞溅出去的碎片落在地毯上的碎金里,躲也躲不掉,藏也藏不住。
秦晟胤看着碎了满地的茶盏尸首,不安的心又平静了下来,他想他还是担心担心幕后之人受不受得住他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