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洞底杀机

幽深的西山山洞向内延伸，岩壁常年浸透水汽，湿冷刺骨，空气中蚀骨毒瘴层层堆叠，混杂着铁锈与腐朽木料的难闻气味，压抑得人呼吸滞涩。

虹猫走在队伍最前方，掌心浮起一层平稳流转的赤金麟火，半圆形火墙向前铺开，灼热气流不断灼烧迎面涌来的毒雾，墨绿色毒瘴一触碰火光便瞬间汽化消散，给身后两人清出一条干净通路。火光摇曳，映得岩壁上密布的暗箭机关、翻板陷阱清晰暴露，每一处暗藏杀机的纹路、触发丝线，都逃不过虹猫的眼睛。

跳跳紧随左侧山道，一身青衫轻便利落，脚步轻得如同林间清风，身形飘忽不定，一双眼睛飞快扫视两侧分叉密道与隐蔽岗哨。这几日他孤身躲避青衣楼追杀，早已摸清这类杀手据点的布防习惯，但凡拐角、石室、岔路，必然藏有埋伏，时不时抬手示意虹猫与陆小凤放缓脚步，避开地面纤细的触发毒线。

陆小凤落在队伍中段，单手拎着白玉酒壶，另一只手始终悬在腰间柳叶飞刀旁，桃花眼半眯，兼顾前路与身后退路，两根手指习惯性摩挲眉毛，低声闲聊缓解洞内压抑的气氛。

“说实在的，方才在山坳看见你出手救人，我还没反应过来，转瞬就多出一位七剑传人。虹猫，你们七人若是全数聚齐，霍休这青衣楼一百零八楼，怕是撑不住你们联手一击。”

虹猫脚步未停，目光紧盯前方三十步外一队巡守死士，压低声音回应：“单人之力终究有限，七剑合璧才是制衡强敌的根本。如今只寻到跳跳一人，其余五位同伴依旧散落大靖各地，剑气时隐时现，始终无法锁定准确位置。”

一旁跳跳闻言，眉头微微蹙起，语气带着几分忧虑：“我这几日一路向西逃窜，途中也曾数次感应到同源剑气，有一道气息自城南而来，还有一道徘徊在城北，距离忽远忽近，始终无法靠近。霍休的眼线遍布全城，只要我们持剑之人稍有动静，立刻就会引来大批杀手围堵，寻人难如登天。”

“霍休现在把我们异乡七剑视作心头大患。”陆小凤轻笑一声，语气带着几分嘲讽，“方才山外巡守死士的话你们也听见了，霍休下令但凡撞见红发异乡人和持同源长剑的少年，一律优先合围活捉，摆明了想把你们全部抓在手底，当作制衡天下的筹码。”

说话间，前方三名黑衣死士持淬毒短刃缓步巡来，面罩遮住整张面孔，步伐规整毫无多余声响，周身杀气凝固，显然是久经杀戮的死囚。三人目光扫过整条通道，警惕地来回扫视。

三人立刻贴紧岩壁阴影，虹猫收敛掌心大半火焰，只留一缕微弱火光藏在指尖，避免火光暴露身形；跳跳身形顺势缩入岩壁凹陷缝隙，气息尽数收敛，如同与石壁融为一体；陆小凤侧身躲在巨石后方，指尖捏住两枚柳叶飞刀，一旦对方靠近便瞬间制敌。

三名死士一步步靠近，距离不足五丈，其中一人鼻尖微动，沉声开口：“空气中有灼烧毒瘴的火气，方才有人走过这条通道，仔细搜查两侧死角！”

另一人应声，抬手就要拨动腰间信号哨，一旦哨声响起，洞内五十余名死士会瞬间合围此处。

千钧一发之际，跳跳身形骤然如清风掠出，脚下步伐变幻，化作一道青色残影绕至三人身后，指尖精准点向三人后颈穴位。动作轻盈无声，没有半点兵器碰撞的声响，三道闷哼几乎同时响起，三名死士浑身脱力，直直软倒在地，失去意识。

整套动作行云流水，干净利落，全程未发出半点杂音。

跳跳收回身形，重回阴影之中，低声道：“这类死士穴位固定，长期服用压制痛感的毒药，唯有后颈气血交汇之处是破绽，我这几日交手早已摸透。”

虹猫微微颔首，眼底掠过一丝赞许：“你的轻功与点穴手法精妙，正好弥补我们正面强攻之外的潜行优势。”

“只是勉强自保罢了。”跳跳浅浅一笑，“若不是仗着身法飘忽，前几日我早已栽在青衣楼的围杀之下。”

三人继续向内深入，通道渐渐宽阔，前方出现一座巨大石室，石室中央摆放数十张木质通铺，铺面上散落黑色劲装、淬毒短刃、装着毒药的瓷瓶，正是青衣楼死士日常休憩营房。石室四角设立四座暗哨高台，各站一名持长弓的杀手，箭头上泛着幽绿剧毒，视线死死锁定石室所有出入口。

陆小凤压低声音，指向高台：“四座弓箭手封锁所有退路，正面硬闯必然会被毒箭覆盖，强攻行不通。”

虹猫目光扫视石室布局，快速思索对策，片刻便理清破绽，轻声开口：“四座高□□立支撑，梁柱纤细，经不起烈火灼烧。我引火灼烧东侧两根梁柱，吸引四名弓箭手注意力；跳跳从西侧密道绕至高台后方，封死弓箭手退路；陆兄你守在石室正门，拦截闻声赶来的巡逻死士，分工配合，不留活口，也不闹出大范围动静。”

思路条理清晰，取舍分明，将三人各自长处尽数发挥。

跳跳当即点头应允：“西侧墙角有一处狭窄通风密道，方才路过时我已经留意到，刚好容我穿行。”

陆小凤把玩着手中飞刀，唇角勾起一抹笑意：“分工完美，那就动手。”

话音落，三人分头行动。

虹猫抬手，数道纤细赤红火丝破空飞出，精准缠上东侧高台木质梁柱，鎏金火焰顺着木梁快速蔓延，干燥木料遇火瞬间燃起熊熊火苗，火光冲天，浓烟瞬间席卷东侧半边石室。

“起火！快灭火！”

四名弓箭手果然全部被火光吸引，俯身看向东侧高台，手中长弓暂时放下，注意力全然放在火情之上，全然没留意身后的动静。

趁着四人分心的空隙，跳跳身形穿过西侧密道，悄无声息落在高台后方，指尖点穴接连出手，四声轻响过后，四名弓箭手直直倒在高台之上，长弓滚落地面，全程没有发出半分呼救声响。

石室正门方向，十余名闻声赶来的巡逻死士快步冲入，陆小凤身形腾空而起，数枚柳叶飞刀脱手飞出，精准打在死士手中短刃关节处，兵刃尽数脱手。不等对方反应，陆小凤游走周旋，掌风轻点穴位，转瞬之间十余死士尽数瘫倒，困在石室入口动弹不得。

短短片刻，整座死士营房彻底掌控在三人手中。

跳跳从高台上跃下，环顾满地昏迷的杀手，轻叹一声：“霍休豢养这么多死士，不分善恶随意屠戮，不知多少无辜之人惨死他们刀下。”

“根源都在霍休一人身上。”虹猫缓步走到石室后方一道厚重铁门前，铁门紧锁，锁链缠绕，门上刻着繁复锁纹，“铁门之后应当是内层密室，存放死士名册、霍休私藏的毒药方子，甚至可能藏有一小部分宝藏。我们进去探查，记录所有线索，三日后与花满楼、司空摘星他们汇合互通情报。”

陆小凤走到铁门前，伸手扯了扯厚重锁链，眉头微蹙：“锁芯特制，寻常撬锁工具很难打开，强行劈砍会发出巨大声响，惊动山洞最深处的主力死士。”

一旁跳跳上前观察锁纹，摇了摇头：“我不通开锁之道，束手无策。”

两人齐齐看向身旁的红发少年，等着虹猫拿主意。

虹猫目光落在锁链与门锁衔接之处，指尖凝出一簇细密高温火芒：“精铁遇高温会软化变形，我用火劲灼烧锁芯缝隙，不用蛮力劈砍，不会产生巨大响动，稍等片刻便能开门。”

话音落下，赤金色细小火焰缓缓贴住锁芯缝隙，高温持续渗透，坚硬的铁锁一点点软化、扭曲，不过半柱香的功夫，只听轻微“咔嚓”一声，锁芯彻底断裂，厚重铁门向内缓缓推开。

门内是一间密闭密室，四面石壁光滑无窗，中央摆放一张宽大木桌，桌面堆叠厚厚一卷卷宗、数十个精致瓷瓶，墙角堆放一箱箱金银珠宝、珍稀玉器，微光下熠熠生辉。

司空摘星若是在此，定然会看得挪不开脚步，可虹猫三人对财宝毫无兴趣，径直走到木桌前翻看卷宗。

虹猫伸手展开最上方一卷名册，纸上清晰记录青衣楼各处分楼人数、据点位置、暗杀任务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