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 第 20 章
钟离明月上前一步,率先进入窄巷,几乎是步伐迈入的一瞬间,翻涌的阴寒气息便将她牢牢裹住,密不透风,浓郁的几乎要凝为实质。
面对如此凶猛的阴寒,钟离明月反而撤了护身法术,任由那不属于自己的气息一寸寸侵入。
太阴星君在结界外看见她的行为,脚步突然重了几分,偏过头看夜空中那轮明月,不再看她。
看了一会月亮,却又忍不住用余光瞥,结果发现那人还站在原地,任由阴气侵蚀,跺了跺脚。
“疯子。”她嘟囔着,刚抬手打算进入那道结界,却被一道红绳拦住。
“别进来,你进来会把他们吓跑的。”
钟离明月的语气带着些压抑的颤,阴寒侵体,她的身体还是凡人,难以压制这些。但她要靠这些阴气去感知谢怀逸的存在,所以只能如此。
太阴星君见状也只能叹了口气,往后退了半步道:“那我在外面守着你,有危险立刻出来。要是有危及你生命的事,我会先救你,保证你没事,我再去管那个凡人。”
阴气犹如海浪翻涌而来,参杂着丝丝其他气息,青黄红蓝,各种颜色都有,是人的神丝,但全都散乱无章,没有丝毫自我意识,被洪流卷带。
气流扑面而上压得人几乎喘不过气,钟离明月只觉得胸口处由内而外的发冷与麻木。
骨缝像是冬日里贴着冰块,密密麻麻的疼,她在丧失对身体的控制,每一次的呼吸都带着刺骨的冰霜。
无数被撕碎的神丝像一张杂乱的网向她扑来,咒骂的,求饶的,疯癫的……
有人在哭,细弱又断断续续的哭声徘徊在她的耳边,有人在骂,浑浊不堪的脏话不断涌入她的耳朵,还有的在念,反复念叨着最后一刻的执念,念叨着一生里祈求不到事物,念叨着自己最怕的事情。
可她没有找到那个熟悉的声音。
无数的声音交杂在一起,比新人乐师弹得琵琶还要难以入耳,钟离明月双手紧握,修剪得宜的指甲几乎要嵌入手心,她还在原地,她在忍,甚至一个个仔细听过,生怕漏了一瞬。
声音与寒气如同不断累加的砖瓦,将人压得喘不过气。
钟离明月几乎是不可控地像后退了一步,太阴星君在外看见这般模样来回踱步,看了一会她又看了一会月亮,最终还是叹了口气,没有出手。
那个凡间小子神识已经离体快要六个时辰了,再不找回来确实危险。
这丫头想要救他,那便让她放手去试试吧,第一次下凡的小仙人都是这样的,一腔赤诚。
钟离明月此刻已经感受不到结界外的动静了,她全部的注意力都在眼前筛选,耳里听着,眼前看着。
不知过了多久,她终于有些扛不住,先前入体的阴气犹如蔓延的洪水,在她的筋脉里一次又一次地冲撞,她不堪重负单膝跪在地上。
“夭采!”太阴星君在外有些急切地喊道,但还是压低了声音生怕惊扰到那些阴气,打乱了钟离明月的计划。而那些阴寒气息此刻也变得更加兴奋,想要将钟离明月吞吃入腹。
干净澄澈,没有欲望,没有恐惧的神识是它们最好的食物。
白皙的手死死撑在墙边,一道道红线趁着气息暴躁之时,悄无声息地顺着墙面孔洞一丝丝渗入,快速游走在整条窄巷。
钟离明月半跪在地上,青石板上还有些潮湿,手边传来冰凉的触感,耳边除了那些细语,就只剩下自己的喘息声。
不对,不止一道喘息!
钟离明月猛然回头,一道青色的神丝一闪而过,她瞬间便扶着墙站了起来,朝着那道神丝往最深处追去。
她的脚步还有些踉跄,刚刚跪下时没收得住力,越往深处阴寒气息越浓,但她此刻已经顾不得这些。
那道青色神丝不知所踪,钟离明月转身望去,已经走到月光找不到的地方了,这就代表太阴星君不能第一时间察觉到她的状态。
钟离明月手掌猛地攥紧,两边的墙内藏着的红线瞬间破墙而出,在她的面前穿梭交织成一个巨大的桃花花苞。
“绽!”
随着她的话音落下,红线花苞骤然绽放,花苞里红线做的花蕊无限伸长,发出刺耳的嗡鸣声,破开阴寒,深入整个巷子,
红线所经之处,阴气被生生劈开,粉色的灵光越发明亮,在肉眼下甚至带上金光,周围的神丝碎片纷纷避开,生怕被光芒照到。
阴寒气息波动了一瞬,便更加浓重地向钟离明月咆哮着翻涌而来。试图湮灭这个不知好歹的小仙。
粉色光华自钟离明月的体内暴涨,浅粉护身结界顷刻间便将她笼罩在内,光华流转,将所有阴寒抵挡在外。
她站在那红线桃花后,裙摆与发丝被灵力带起的风吹的猎猎作响,平常潋滟的桃花眼此刻从下至上泛着粉色光华,在眼瞳深处似乎还有一朵正在绽放的桃花花苞。
带着片片花瓣的粉色灵力与凝为实质的阴风激烈碰撞,两侧斑驳的墙壁被震下几片灰白墙皮。
那些形状各异的神丝在灵力带来的气浪中发出凄厉的尖叫,比一开始的要刺耳百倍。
周遭的一切都在两道互不相容的光芒下被映照的忽明忽暗。
红线不断嗡鸣,灵气里的桃花花瓣也被撕碎,阴风被灵力消磨不少,却依旧不断的侵袭着她的法力与结界,
钟离明月掐了一把自己的手背,还是疼的,没有进入幻境,也没有丧失感知。
她在强迫自己冷静,目光扫过那些逃窜的光线,还有些已经被撕裂的神丝此刻沦为一个个光点。
但都不是,都不是刚刚那道青光。
她强忍着仙力消耗带来的眩晕,再次将神识附着在最近的一根红线上,如撒网般朝巷子最深处的角落探去。
那处角落比别处更暗一些,红线的速度却丝毫不减。
片刻后,红线的末端传来一丝轻微的震动,它触碰到了一个周遭狂暴能量截然不同的存在。
与刚刚一样的青色的光,只不过比刚刚更微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