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亲吻
“没想到连经理长得好看，能力也强！”工厂的负责人夸到，“之前跟我们对接比较多的是小严？”
连翘点了点头，“也是我我们项目组的。”
她这次来主要是对材料跟颜色，寄过来的色样就有色差，眼下要订料了，她势必要过来看一眼，国外那边也要随时update，至于资质审核都是交给魏文昌。
他是之前总部那边调回来的，盯着国内这边的生产线，虽在同一个办公室，但连翘同他也是几面之缘。
两人找了一个安静的地方，终于吃了一顿中餐，连翘看向窗外，那里是个工地，此刻正在施工，挂起来的横幅，中文越南语一起……
“作业不松懈，事故零发生……”
机器投入少，人工占比就很大，单单是滤沙，去质，然后水泥搅拌就用了整整一条龙的人力。
见她频频看向窗外，文昌转身看了几眼，“很少见女生对这些感兴趣。”
她回了神，搅动着眼前这杯咖啡，闻言轻轻笑了一声，“以前家里也有人也在工地这边跑。”
“现在呢？”他问道，见她脸色柔和了许多，似乎是想起什么有趣的事情……
现在？她想了下，也就是回来的时候才敢搜他，反倒是报纸上看到不少，说什么京圈青年企业家深耕通用人工智能赛道，自研工业大模型实现国产化突破……
在一起的那两年，周齐安也会跑工地，记得有一年，工地机器故障，有工人受了伤，周齐安待了快两个月才回来……
去的时候眉清目秀，回来的时候瘦了一圈，但是精壮不少。
魏文昌没等到她回答，略微往后靠了靠，目光落在她脸上，久久才挪开……
那施工队伍里面，有一对夫妻，女生个子很矮，亦步亦趋地跟在丈夫跟前，双手摸着他的肩膀，顺着丈夫蹲下的高度，将一袋水泥扛了起来，然后又伸出手扶着丈夫的肩膀，将水泥卸在了那边……
连翘买单后出来，走近了才看到原来那女子是看不见的……
旁边的工友用蹩脚的英文跟她解释，说来了刚两个月，两夫妻不会说英语，平日里就在这工地打散工……
她点了点头，怕觉得太冒犯，频频看了几眼，这才转身走开……
魏文昌依靠在车前，等她走来后才打开车门，“怎么？”
她摇摇头，“抱歉，让你久等了。”
魏文昌摊了摊手，“下午的飞机是吗？”
“对……”她低头扒拉了下包里的东西，“回去还有一个项目会议。”
魏文昌同她说笑，“老实说，总觉得你在Betext屈才了。”
连翘听闻抬起头，“老实说我也没想到要干这么多。”
这话说的是真的，当初她应聘的是海外项目开发但因为负责供应链的姐姐休产假了，所以才让她一并接管。
他听闻朗声大笑，但没有想到她这么爽快，“以为你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小姐，没想到也能这么吃苦。”
连翘坐直，将安全带系上后，朝着他摇摇头，“什么大小姐，曾经是，现在不是了。”她眼神满满暗淡，又接着说道“曾经吃苦耐劳是个褒义词。”
魏文昌从小生活在国外，不懂她的意思，“嗯？”
“说到底还是供大于求，就注定有一部分人任劳任怨付出了很多，但是收获甚微，渐渐的，人们开始不喜欢拿这个词来表彰自己的努力。”
连翘解释道，也不希望他懂，露出最后一个客套的笑容就看向了窗外……
飞机回到京城已经是夜晚，一年将过，街上红灯笼挂起了起来，摇摇晃晃在树梢上，在国旗边，在大街小巷的窗户旁，满街的红，彻夜亮着……
连翘裹紧身上的外套，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又一年过去了……
街边糖炒栗子的叫卖声很大，围了一堆年轻人，说话都呼着白气……
路边一辆车按了喇叭，她微微弓着腰看了过去，这才拎着行李笑着跑过去……
是珊珊……
她刚来不久，“怎么又瘦了？”连翘将围着的围巾拿下来，“吃不惯。”
“我看你是不是又感冒了？”她伸出手摸了摸她的脸，还好，温温的……
“这么晚你们还灯红酒绿呀？”连翘眯着眼睛……
“魏然带头的，说这个季节，山里温泉养人。”魏珊说道，见她仿佛快要睡着的样子，便将温度调高了些，往郊区开去……
连翘嘴角弯弯，公子哥消遣的理由都很充足……
车子开上了山，温度骤然低了下来，魏珊侧头看了一眼，连翘躺在那里睡的香甜……
真是不懂，怎么把自己搞得这样子……
小叔叔也真是的，不知道是什么样的心思……
车子弯弯绕绕沿着山路往上，沿途甩下了一盏盏路灯，灯光从连翘的脸上闪过，复又陷入漆黑……
院外一片亮堂，二楼阳台透出来的光，映出窗边高大梧桐光秃秃的枝桠，那落叶堆在地面，踩上去吱吱作响。
周齐安几人站在树下抽烟。入冬之后他咳嗽反反复复，时好时坏，今日身子才稍微好点，才点燃入冬第一支烟。
齐薇听说了，专门差了芬姐送了药过来，瞧了一番，他根本没碰，将送来的药堆在了吧台上。
沈晋替他点上火，见他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样，用手肘轻轻撞了撞他，“周大公子，怎么兴致不高？”
“怎么？都登上财经日报，连个人专访都安排上了，难道还不够？”
郑岐山听闻轻声笑了笑，倒是没有找他的茬……
众人心里清楚，症结根本不在这件事上。
他今日身着高领毛衣，周身透着几分挥之不去的萧索孤寂。
忽然看见红色铜门缓缓推开，魏珊的车子驶入院内，两道车灯瞬间扫亮院墙，片刻后才归于熄灭。
只是车内许久不见有人下来。沈晋心生疑惑，迈步走上前，抬手轻敲车窗。
车窗降下，露出魏珊一张清秀的脸。他弯唇一笑，伸手揉了揉她的发，“怎么不下车？”
魏珊微微努嘴，朝副驾偏了偏头，连翘睡得正沉，她不愿将她吵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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