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 湖心亭

西子湖上的游船已经全部停运了，一艘大号的手摇船不知道从哪靠了过来。

更近之后，林月溶才看清，摇船的是穿着黑色长款雨衣的钟大和陶力，站在船头撑着伞的是孟照。

林月溶讶然，“大力他俩还会手摇船呀！”

“手摇船而已。他俩是退役的特种兵。”

“哇哦。这么厉害的吗？”

这样来看，两人平时可太低调的。

徐开霁不满，“我是退役的王牌特种兵，我还是战斗英雄。”

“……”

“哇哦。徐开霁你好厉害。”

林月溶的声音很作，说完她自己的脸都红了。

徐开霁却很享受，捏了捏她的脸，“说实话而已，脸红什么？”

“我可没你脸皮厚……”

这里毕竟不是码头，钟大和陶力将船横过来，徐开霁先一步跨了上去，转身朝林月溶伸出了手。

“把手给我，我会控制船的重心。”

别看林月溶在西子湖边生活这么多年，她是有些怕水的，也会怕正在摇晃的船只。

看着徐开霁伸过来的手，她咬了咬牙握住，抬脚迈了上去。

船身晃动，林月溶只觉得天旋地转，她闭上眼睛，等船恢复平稳才重新睁开眼。

船篷很大，隔绝了一部分风雪，桌上的茶点一应俱全，小火炉烧得正旺，驱散了寒气。

林月溶觉得这就是，拏一小舟，拥毳衣炉火，往湖心亭看雪。

只是一件救生衣靠在桌边，有些格格不入。

“要穿救生衣吗？”

救生衣应该能让小姑娘踏实一些。徐开霁很清楚，她从小就怕水。

部队大院有游泳池，半大的孩子们呼朋唤友的扎堆学游泳，她次次说自己有事。

“特种兵应该会游泳吧？”

“会。”

“那我穿救生衣做什么？嫌自己不够丑？”

徐开霁低笑出声，伸手摸了摸林月溶的头。

“哎？你别摸我，我今天的人设可是□□大小姐，你给我发型搞乱了怎么办？”

林月溶躲开，小心翼翼坐下了。她实在是害怕这条船突然晃动。

“□□大小姐应该穿高跟鞋，拎一只比较贵的包，天再冷也要露出修长的脖子。如果天气合适还会戴一副墨镜。不会为了保暖围粗毛线围巾，尤其是显得自己活、泼、可、爱、的大红色粗毛线围巾。”

“……”林月溶拢了拢自己的围巾，“徐开霁，你老实说，你是不是一直跟着我？”

“我一直在望湖茶楼隔壁的偏厅。”

“你偷听我说话……”

“怕你受欺负。”

“小看我。”

“我确实没想到，我的溶溶这么棒。”

徐开霁的语气像是哄小孩，但又很郑重，林月溶的脸有点热。

她转移了话题，“你怎么确定我一定会去集贤亭？”

“直觉。”

林月溶的双眼瞬间就亮了，“原来特种兵的直觉真的能拿来用啊！”

“……”

大雪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手摇船一直很稳，林月溶小心翼翼挪出了船篷。

“雾凇沆砀，天与云与山与水，上下一白。湖上影子，惟长堤一痕、湖心亭一点、与余舟一芥，舟中人两三粒而已。”

“三四粒。”

“……”林月溶转头看向坐在她身边的徐开霁，“徐开霁你能不能不要在这么浪漫的时候上纲上线？”

徐开霁低头，亲了一下她的嘴角。

“……”林月溶瞪大了眼睛，“你干嘛？”

“这么浪漫的时候，要亲一下。不对，一下不够……”

徐开霁轻轻咬住了林月溶的嘴唇，又深深吻了上去。

“张嘴……”

“换气……”

林月溶迷迷糊糊照做。

到湖心亭码头的时候，林月溶是被徐开霁抱下船的。

她现在信了，小说里说的“被亲到腿软”，是真实存在的。

林月溶像只鸵鸟一样缩在徐开霁的怀里，埋着脸。

“不用藏，岛上没有人。”

“……”

“孟照他们三个不是人吗？”

徐开霁道：“他们可以不是。”

跟在后面的三个可以不是人的人脚步微顿。

林月溶觉得自己彻底没脸见人了，她恨恨道：“徐开霁，你不要再胡来了，要不然你晚上睡公司吧！”

湖心亭看雪跟集贤亭看雪是完全不同的感觉。

不管是上上辈子还是上辈子。林月溶从没来过湖心亭看雪。

上上辈子是林不芳不放心自己一个人来看雪，杭城仅有的几次大雪，林不芳都凑巧没时间。

至于上辈子，她就是一个普通社畜，西子湖下雪，游船停运，她自然也没有机会来湖心亭看雪。

林月溶不说话，徐开霁就不开口。

两人安安静静围炉煮茶，只偶尔简单问答，一直坐到了天擦黑。

“回家吗？”

林月溶好半天才应了声“嗯”。

“舍不得？”

林月溶这次拖了长音，“嗯——”

“以后还有机会的。”

林月溶张了张嘴，还是咽下了嘴里的话。

她知道以后有机会，但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跟徐开霁一起。

徐开霁早已不再是她记忆中那个对自己避之不及的丈夫，也不再是书中只言片语中勾勒出的商业大佬。

他只是自己认识的徐开霁。

“我脸上有东西？”

林月溶回神儿，摇了摇头，声音有点闷，“没有。”

她觉得，自己对徐开霁的感情，好像有些，不可控了？

“徐开霁，你这周提前回来一天。是不是周日就要回燕京？”

“不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