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 第六十章
……
熊芸深吸一口气，口鼻之间尽是铁锈味的腥气。
她沉默片刻，最终道：
“嗯，甚好。起码现在没有人能指认你了。”
熊芸还欲伸手替对方擦拭血迹。
只见‘熊芸’随手将手上的血迹蹭在身上，随后转身，向房间另一个角落扬声道：
“出来吧，事情解决了。”
方才安静的角落处除了‘熊芸’藏身的木箱，只剩下另一个昏暗角落中木制柜子。
那看不出分毫缝隙的柜门缓缓打开，从里面窜出一道和‘熊芸’一样，浑身染着鲜红的身影。
但可以看出对方的杀人技巧大概比熊芸更加熟练，沾染到衣摆上的血迹比对方少了许多。
熊芸看着那道身影从柜子中走出来，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先是一愣，随后回到‘熊芸’身后，恭敬地叫了一声小姐。
辛禾虽然跟在‘熊芸’身后，但目光却一直黏在熊芸身上。
随后道：
“小姐，你是从哪里弄来和自己长得这么像的人，若是没有她此局恐怕难成。”
熊芸轻咳两声，原本想否认对方的说法，但是话还没有说出口便被‘熊芸’急促的声音打断。
‘她’的视线落在宣汶满目疮痍的尸体上随后道：
“此事说来话长，现在不是讨论这个的时候。辛禾，你随我一起将此人裹在草席里，趁天黑之前将他扔到乱葬岗上。”
辛禾认真点头，在她们正打算行动时，熊芸突然灵光一闪，上前，拦下二人的动作。
“扔到乱葬岗上也有被人发现的风险。”
她悄悄望了一眼渡行舟，见对方此刻也正在看着自己，随后匆忙收回自己的视线。
“我有一个更好的办法。”
几道黑影围上从方才开始一直倒在地上的身影。
片刻后，宁侯府的后院中燃起了与当年山头一般无二的火焰。
火势愈演愈烈，从侯府后方蔓延，甚至威胁到不远处大理寺卿的私宅。
待到终于有人前来将院中的火势控制住之后，为首的官兵惊奇地在院中发现几具被烧地焦黑的尸体。
大理寺卿当日正好在私宅中歇息，睡梦之间全然没有察觉到火势的蔓延，与其府中上下十余人一同丧命在一片萧条的焦色中。
而宁侯则因曾颇受圣上宠爱，初被封侯时将侯府大型修缮了一番，火势还没有来得及蔓延开便被挡在一间后房中，屋中陈设尽毁，但好在经过核查。
除却一个不知何时溜进屋中鬼鬼祟祟的下人外，并没有其他下人收到波及。
堂下臣子参差不齐，大大小小地乱成一锅粥，完全没有将龙椅上的人放在眼中。
“恕臣直言……这位娘娘，陛下如今虽然重病，但在陛下健康之时，从未说过立任何人为后的诏令。更没有听说过皇后监国这样令人耻笑之言论。”
‘熊芸’身上套着前几日日日都穿在身上的朝服，身后一边是宣汶曾经经常待在身边的小宦官，一边是手中攥着一柄剑的辛禾。
‘她’手中捏着一块闪着金光的东西，将视线收回，分出一点给身后的小宦官，随后重新放在群臣之上。
“是么？这几日陛下忽然重病，本宫在他身边陪伴，一时间忘了将陛下亲手拟的圣旨宣告。
他现在连床都下不来，恐怕也只能让本宫代他的劳了。”
有了方才那个臣子的声音，更多认为‘熊芸’有诈的老臣发话。
“就算陛下真的重病，总也没有到连人都见不了的程度吧？前几日便听说陛下罢朝是为一女子，我等接不相信，如今看来，陛下当真是被美色所迷，不上朝就罢了，居然还要让一个莫名其妙就不知从何而来的妖女代替上朝，那今后的大景，是否也要命你接管了？”
‘熊芸’听着对方义愤填膺的话，终于在一串没有用的信息中找到了自己最想要听到的那一句。
‘她’轻轻勾起唇角，阴翳的目光落在方才发话的臣子身上。
一时间，原本嘈杂不堪的文臣瞬间噤声，只能听到‘熊芸’不急不缓的声音。
“贤卿平日看上去那么安静沉稳，没想到在陛下不在时发言竟如此大胆。
你敢质疑陛下的亲笔诏书？”
老臣冷哼一声：
“臣不敢，只是对陛下受妖女蒙蔽而深感心痛。”
‘熊芸’收起手中的玺印，将其攥进手心。
“既然不信陛下我的话，那陛下亲信的话你也总该多少听一点吧？若是让陛下醒来后听到他曾经最信赖的忠臣说出这种话，那他得是何等的伤心？”
‘她’身后之人以为终于到了自己该说点什么的时候，刚准备开口便又被‘熊芸’的声音打断。
对方的嗓音中没了方才的耐心与平静，眸中寒光乍现，带着愠怒。
“本宫看不如今日就替陛下处置了你，免得他日后烦心。”
‘熊芸’话音刚落，方才的沉寂被几道吸气声替代。
那位于话题中心的老臣面色充血，怒目而视，盯着‘熊芸’大声呵斥：
“你敢！我世代为国效忠，陛下尚且还要敬我三份，你怎敢轻易杀我？”
‘熊芸’要的就是对方这样的反应，‘她’满意地露出一个笑容，随后抬手，命一早便准备好在外面的渡行舟带着侍卫带剑上殿。
方才嘴硬的文臣颤抖地指着‘熊芸’，还有瞬间围在他身旁的人。
他嗓音颤抖，难以置信地看着渡行舟
“你，你们要谋反？”
“贤卿此言差矣，方才本宫说了陛下只是因病重无法亲政，你一言一语尽是认为本宫意欲谋反，指鹿为马霍乱朝政。”
“本宫现在决定，替圣上铲除奸佞，贤卿何等足智多谋，应该能明白本宫的意思吧？”
‘熊芸’话音刚落，一抹鲜红四溅。
金黄的龙椅上沾上几滴温热的鲜血。
‘熊芸’捏着衣摆，避开方才几滴触目惊心的痕迹。
接着，‘她’抬眸，将视线落在剩下的臣子之间。
“现在，谁还有意见？”
。
熊芸双手叉腰，黛眉紧蹙，看着眼前这块被夷为平地的房屋遗骸。
她身后是一众人吭哧吭哧在搬运东西的声音。
清脆的嗓音传入熊芸耳中：
“芸娘你在那愣着干嘛？快点来搭把手，趁着这边刚搭好的棚子还没有塌！”
雀娘脸上和手上被蹭满黑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