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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岸边客》

47. 第四十七章 开房

郝南哲最初在房型的选择上纠结了很久,但是为了节省预算,最后,他还是咬咬牙定了一间双床房。

虽说两人早就在同一个屋檐下一起生活了不少日子,但在岑嵩岳家里时,毕竟一个是主卧,一个是次卧,到了夜间,两人界限分明。而现在,推开酒店房门,迎面撞见那两张几乎快要贴在一起的单人床,想到今晚要在这个私密空间里同室而眠,郝南哲心里还是难免有些局促和尴尬。

岑嵩岳敏锐地察觉到了他的不自在,当即摆出一副坦坦荡荡的姿态,表情淡定地安抚:“放心吧,就像在家里一样。我还是那句话,绝对规规矩矩的。”

听到这话,郝南哲默默给了男朋友一个白眼,忍不住在心里吐槽:你不知道自己所谓的‘规规矩矩’水分有多大吗?擦边的小动作层出不穷,顶多也就是没有严重越界罢了。

而且,比起担心对方不安分,此时此刻的郝南哲,其实更担心自己把持不住。毕竟,那人有着无可挑剔的神颜、高大英挺的身形,再加上时不时投来的炽热目光,还有那些防不胜防的撩人小动作……那可是他深爱着的人啊!孤男寡男共处一室,面对面躺在这样的距离之下,谁能真的做到心如止水?

没想到……

岑嵩岳做到了!

他今晚竟然真的化身成了坐怀不乱的“柳下惠”。

考虑到郝南哲只是个普通的凡人,这一路舟车劳顿不说,接下来几天的行程还被排得满满当当。为了让男朋友能得到最充分的休息,岑嵩岳平时那些言语间的撩拨少了,拥抱接吻那些小动作更是一次没有出现过。他的表现尽显体贴,上了床,就立马转身背对郝南哲,连对方看一眼的机会都剥夺了。

直视着对方“无情”的背影,躺在床上的郝南哲心境顿时变得无比微妙。

一方面,他为对方这份体贴感到由衷的安心;可另一方面,他心底又滋生出一种难以言喻的、隐秘的失落。

他们这可是出来开房了啊!真的……可以什么都不做,单纯盖着被子睡觉吗?

脑子里久违的那两个小人儿又开始出来掐架了。

感性小人儿:你上辈子、这辈子都是他的人了,“负距离”是迟早的事,现在机会难得,你就不想“一亲芳泽”?上辈子,他是你的帅表哥,这辈子,他是你男神,和他睡,你不吃亏啊!

理性小人儿:人家连个正脸都没赏你,很明显现在是对你没那个想法。之前是你自己说的想“水到渠成”,现在又反悔了?想“霸王硬上弓”了?你的脸面呢?再说,男人和男人那啥……你会吗?就凭你,一个只看过十分钟“钙片儿”的小处男……你行吗?

感性小人儿:他那么喜欢你,只要你对他勾勾手指,也许你根本不用自己做什么……

呃啊!郝南哲,你究竟都在胡思乱想些什么啊!

也许是真的累极了,在这样充满矛盾和自我厌弃的心态中,郝南哲怀揣着复杂的情绪竟然迷迷糊糊地睡着了。这一夜他非但没有失眠,反倒睡得极其安稳,一觉到了大天亮。

在郝南哲均匀而轻微的呼噜声里,岑嵩岳缓缓睁开了眼睛。房间里一片昏暗,只有窗帘缝隙透进来一点微弱的街景霓虹,勾勒出天花板模糊的轮廓。

其实作为山神,他根本是不需要睡觉的。但是为了男朋友能安心休息,他不得不用睡眠掩饰自己内心的波澜。

回想起上午刚知道郝南哲只预定了一个房间时,他当时的心里是难以自抑的惊喜,甚至暗暗揣测——这是不是某种默许的暗示?这是不是意味着他们的关系,终于要迎来“水到渠成”的一天了?

下午推门进屋,目光落在距离只有一臂之隔的两张床上时,他脑子里就已经开始盘算着晚上要怎么顺理成章地把床拼到一起。然而,当他转头看到郝南哲脸上那一闪而过的局促和不安时,岑嵩岳心头的□□瞬间被一盆冷水浇灭。

他了解这个人。虽然平时会和自己打情骂俏,也会容忍自己各种不安分的小动作,但在某个关键问题上,郝南哲骨子里敏感又保守。自己只要稍微逼得紧一点,对方就会像触角灵敏的蜗牛一样,立刻缩回到自己的壳子里。

一瞬间,所有的绮念和欲望都被岑嵩岳硬生生压了下去。他只能迅速收起那些刚到嘴边的调笑,摆出一副坦坦荡荡的君子姿态,主动开口给对方吃定心丸——放心吧,就像在家里一样,绝对对你规规矩矩的。看着郝南哲好像松了一口气的样子,他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既觉得好笑,又有些微涩的无奈。

岑嵩岳转过身,借着外面微弱的光线静静凝视着对面床上的人。我的小傻子,你以为我真的只想规规矩矩地睡觉吗?

郝南哲侧躺着,睡得毫无防备。他呼吸均匀,眉眼完全舒展,显得格外乖顺。因为前世记忆的影响尚未褪尽,比起岑嵩岳上次在宿舍里偷窥看到的那张脸,现在的郝南哲,面部线条更加流畅柔和,皮肤更加细腻白净,唇色也显得更加鲜艳诱人……

岑嵩岳在心里叹了口气,伸出胳膊,动作极其轻柔地把郝南哲的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了他露在夜间微凉空气里的一截肩膀。只是,在触碰到那温热皮肤的一刹那,他指尖克制不住地微微蜷缩了一下。不过,最终他还是闭了闭眼,艰难压制住了内心深处想要将人“拆吃入腹”的冲动。

这一整天拖着行李箱,地铁转高铁,高铁倒地铁,男朋友确实是累坏了。为了接下来的行程,今晚确实该让这个小家伙好好休养生息。

至于那些没能说出口的话、没能做成的事……岑嵩岳看着天花板,在黑暗中无声地勾了勾唇角。

来日方长!

既然人已经在自己身边了,这块令他垂涎已久的“肉”,迟早是要完完全全被自己吞进肚子里的。不过现在嘛……还是先让这个累坏了的小可怜儿安安稳稳地睡个好觉吧。

这么想着,岑嵩岳重新闭上眼睛,在暗夜中,伴着身边人的呼吸声,继续修炼那“坐怀不乱”的本事去了。

…………

按照郝南哲精心准备的旅游攻略,早晨七点刚过,两人便神清气爽地出了门。

他们来到洛阳的第一天,是从一碗热气腾腾的牛肉汤开始的。岑嵩岳本来是辟谷的,但这一次出行的目的毕竟是体验人间,所以他也凑起了热闹。

滚烫浓郁的骨汤里撒着大片的牛肉,再配上一块酥脆的饼,一口下去,焦香四溢,好像瞬间给身体充满了一天所需的电。看着对面的人牛肉汤配酥饼,吃得津津有味、一脸满足的样子,连带着他自己,好像也尝到了几分人间烟火的味道,觉得这顿早饭比过去几百年里吃过的所有珍馐都更有滋味。

吃饱喝足,第一站便是享誉千年的白马寺。

寺院之内,古木参天,梵音隐隐。红墙灰瓦间透着岁月沉淀的厚重感,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檀香。郝南哲拿出手机,一边对照着攻略,一边兴致勃勃地给岑嵩岳当起了临时导游。从东汉永平讲到佛教传入,从北魏孝文帝时期的整修讲到唐武宗时期的“会昌法难”……他语气里透着的那股自信和认真,让身为历史系教授的岑嵩岳颇为自豪。

此时的岑教授,双手插兜,耐心地跟在男朋友身侧,大半的注意力早就不在那些飞檐斗拱的古建上,而是落在了身旁那人因为兴奋而亮晶晶的眼睛里。

阳光透过斑驳的树影落在郝南哲的发梢。“岁月静好”大概也就是这个模样了。

“南哲,”岑嵩岳微微凑近,声音放得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你毕业之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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