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渣男转学（11
吃过饭，许风又骑着三轮车把他们俩送了回去。
三轮车嗡嗡地穿过午后的街道，梧桐树影在车里晃来晃去。
到了校门口，许风刹车停稳，回头说：“到了。我先去还三轮车，回头再说。”
宋容容跳下车，伸手去扶贺霖。贺霖拄着拐杖慢慢站起来，脚落地的时候微微踉跄了一下，宋容容赶紧托住他的胳膊。
两个人一前一后地往校门里走。
宋容容注意到贺霖整个饭桌上一声没吭，跟昨天判若两人。
昨天他虽然话也不多，但偶尔还会接两句腔，今天从头到尾只说了几个字，整个人闷闷的，像是心里有事。
她忍不住偏头看了他一眼：“你怎么了？”
贺霖嘴唇动了动，像是有话要说，又咽了回去。
其实他今天一直在想一件事，他准备找个时机跟宋容容坦白。
就是关于被踢了命根子那件事，他撒谎骗了她，原本只是随口开的玩笑，没想到她当真了，还当真到了现在。
尤其是前天她拍药店广告那个事，让他忽然意识到，这个谎撒得有点太久了。
再这么下去，她估计连药都能给他买回来。
而且她老拿那种眼光看他。
可是现在他又有点犹豫。要是坦白了，宋容容会生气吗？
尤其在这个节骨眼上，许风也喜欢她，要只是骨折，他们之间还有什么话题？
话升到了舌尖，最后还是消无声息吞没。
他只淡淡道：“没事。”
接下来就是正常的上课、下课。
贺霖整个下午都闷闷的，下课也趴在桌上不怎么说话。宋容容觉得贺霖心情不太好，但也不知道为什么，想问又怕碰钉子。
后来司机来了，贺霖便直接跟着司机走了，连招呼都没怎么跟宋容容打。
黑色轿车平稳地驶入晚高峰的车流里。
贺霖坐在后座，靠着车窗，看着窗外掠过的街景，有些恹恹的。
本来今天早上出发的时候，他还挺兴奋的，甚至破天荒地仔细打理一下头发，还喷了香水。他也不知道自己在紧张什么，在期待什么。可到了中午，见到她和许风的样子，就像冷水浇头一样。
在上海见过的美女多了去了。有些还是明星的女儿，长得又漂亮又会跳舞，弹琴画画样样精通，随便拎出来一个都比宋容容耀眼得多。
他干嘛要在意一个宋容容？
接下来的两天，贺霖都没有再去宋容容家里吃饭。
中午让保姆把饭送到学校来，自己一个人在教室吃了，也没让宋容容陪着，解释便说过去太麻烦了，不如在学校里呆着。
宋容容也没多问，只是每天中午照例会问他一句“你今天吃了吗”，他回一句“吃了”，对话便到此为止。
很快就到了周五。
宋容容松了一口气。因为伺候贺霖确实挺麻烦的，也不知道他干嘛突然就不高兴了，对人冷淡起来。
而且中午老是这么一来一回，让她中午根本没有时间午休，下午上课总犯困。
不过周末终于到了，她可以好好歇两天了。
晚上放学回到家，宋容容拧开台灯开始做作业。
暖黄色的光照在作业本上，她低头写着数学题，解到一半正卡在一道函数题上，忽然间客厅里传来一阵争吵声。
“良柔，你要是对我有意见，你可以直接说，干嘛买这玩意？”是爸爸宋志清的声音。
朱良柔的声音一头雾水：“什么玩意啊？”
安静了两三秒，然后朱良柔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惊诧：“什么——‘重振男人雄风’？！”
宋容容握笔的手倏然顿住，笔尖在纸面上划出一道短短的横线。
朱良柔顿了一下，声音明显急了：“这什么东西？谁买的？你买的？！”
“什么我买的，是你买的！这上面写的都是你的名字和电话号码。”
“我哪买了这玩意儿？”
“咱们是夫妻，有什么话不能提的？你直接跟我说不行吗？”宋志清的声音低了下去，像是在忍着什么。
“真不是！我买这东西干嘛？谁买的？是不是寄错了？”
宋容容坐在椅子上，低着头，盯着笔尖落在纸面上的阴影，一动不敢动。
那天她在拼多多下单买了那个药，后来就忘了这回事。拼多多的默认收件人是她妈妈的名字和手机号，地址填的是家里。
她爸收到了。
“………”
宋容容屏住呼吸，耳朵尖竖起来，仔仔细细地听着客厅里的动静。
“肯定不是我买的。你看我的购物记录，我根本没有买过这个。可能是隔壁的寄错了，不小心寄到咱们家来了。”
宋志清的声音还是带着怀疑：“但是上面是你的名字和电话……”
“那也有可能是谁填错了呀！”朱良柔打断他，“你觉得我买这玩意干什么？我犯得着吗？”
“我不是说你不可以买，”宋志清的语气缓了缓，“我是说你有想法可以提。”
“我没想法！”
“……”
客厅里安静了下来。
沉默寂静。
宋容容捏着笔，小心脏提起，连呼吸都放得轻轻的。
现在跟爸妈坦白来得及吗，他们会怎么想，自己又该怎么解释？
终于，朱良柔又开口了，声音低了些：“难道是小风买的？寄到咱们家来了？”
“小风年龄还小，而且他不也没交女朋友吗？”
“也是。”
又沉默了片刻。
然后宋志清说：“……那也许是姐夫？”
“有可能。”朱良柔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确定，“我们去问问。”
没多久，玄关传来开门和关门的声音，两个人一起出去了。
宋容容这才松开那口屏住的气息，后背已经出了一层冷汗，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里的笔——笔杆上全是攥出来的手印。
过了没多久，房门忽然被人拧开了。
许风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他经常来串门，从来也不敲门，直接拧把手就进，跟回自己家一样。
他晃到宋容容的房间门口，靠在门框上，双手插兜，看着坐在台灯下低头假装做作业的宋容容，脸上带着一种幸灾乐祸的笑。
“哎，”他压低声音，语气里全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意味，“你爸妈刚才在我家吵架了，你知道吗？”
宋容容低着头：“…………嗯。”
她知道一点。一点点。不多。
许风一只手撑在桌面上，弯下腰凑近她，忍不住乐了：“你妈买了那个什么什么……那个药吧？你爸非说是我爸买的。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