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原来她不爱我
钱晚柠靠在床头,身上盖着厚厚的锦被,却依旧觉得浑身发冷,脸颊滚烫,意识也渐渐变得模糊。她万万没想到,原主的身子竟比她想象中还要孱弱。方才胤禛前来时,她不过是有些晕乎,可等胤禛一走,那种不适感便席卷而来,肌肉酸痛得像是被人拆解过一般,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姑娘,您怎么样?脸色更红了,要不要喝点温水?”春桃守在床边,一脸焦灼,伸手轻轻摸了摸钱晚柠的额头,指尖触到那滚烫的温度,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我的天,姑娘,您烧得好厉害!府医怎么还没来?”
钱晚柠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太大的声音,只能微弱地摇了摇头,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好消息是,她这一病,是真真切切的病,不用担心胤禛起疑;坏消息是,这病痛来得又急又猛,浑身的酸痛与滚烫的热度,让她备受煎熬。
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秋杏的声音,带着几分急切:“姑娘,府医来了!”
春桃闻言,连忙起身,快步迎了出去。不多时,便领着一位身着素色长衫、面容清癯的老者走了进来。府医手里提着药箱,神色严肃,快步走到床边,对着钱晚柠微微躬身行礼,随后便坐在床边,伸出手指,轻轻搭在钱晚柠的手腕上,细细把脉。
房间内一片寂静,只有府医细微的呼吸声,还有钱晚柠沉重的喘息声。
片刻后,府医收回手,摇了摇头,语气凝重道:“侧福晋这身子,实在是太弱了,本就气血不足,根基薄弱,又不慎寒邪入体,郁而化热,才会发这么高的烧。若是再不好好调理,恐怕会伤及根本,日后想要康健,可就难了。”
春桃、秋杏闻言,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急切问道:“府医,那可怎么办?”
“你们也不必太过惊慌,”府医摆了摆手,语气缓和了些许,“我开一张方子,你们务必按照方子,每日煎药三次,让侧福晋按时服下,不可有丝毫懈怠。另外,侧福晋需得静养,不可劳累,不可再受风寒,饮食上也要清淡滋补,多吃些补气养血的食材,慢慢调理,方能好转。”
说罢,府医从药箱中取出纸笔,快速写下药方,递给春桃,又反复叮嘱了几句煎药的注意事项,才起身准备离开。
春桃接过药方,小心翼翼地收好,又从袖中取出一锭银子,塞给府医,语气恭敬:“多谢府医,这点薄礼,不成敬意,还请府医收下,日后还要劳烦府医多多费心。”
府医推辞了几下,还是收下了赏钱,微微躬身行礼,便跟着秋杏,离开了小苑。秋杏亲自将府医送到院门外,又仔细询问了几句调理的细节,才转身匆匆回到房内,守在钱晚柠身边。
——
胤禛回到书房,再无去后院的心思。他坐下,刚拿起奏折,又想起了钱晚柠苍白虚弱的模样,心底隐隐有些不安,便吩咐身边的侍卫:“你去问问府医,侧福晋的身子到底怎么样了,诊治结果如何。”
“是,王爷。”侍卫躬身应道,转身快步离开了书房。
不多时,侍卫便领着府医,再次来到了书房。府医对着胤禛躬身行礼,恭敬地说道:“王爷安。”
“起来吧,”胤禛抬眸,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侧福晋的身子怎么样?”
“回王爷,”府医站起身,语气凝重地说道,“侧福晋本身体质孱弱,又寒邪入体,发了高热,若是调理不当,恐会伤及根基。奴才已经开了药方,叮嘱侧福晋的丫鬟,每日按时煎药,好好静养,只要严格按照臣的吩咐调理,不出一月,便能好转,只是想要彻底康健,还需长期静养滋补。”
胤禛闻言,眉头紧紧蹙起,眼底闪过一丝诧异与自责。自打侧福晋入府以来,他便一直怀疑她,怀疑她的身份,怀疑她的目的,甚至连她的名字都未曾问过。
思及此,胤禛心底的自责愈发浓烈,语气也缓和了许多:“辛苦你了,你务必用心调理侧福晋的身子,所需药材,尽管去库房支取,不必节省,若是有任何异常,立刻禀报本王。”
“奴才遵旨,定当尽心竭力,调理好侧福晋的身子。”府医躬身应道,随后便转身,缓缓离开了书房。
府医走后,书房内一片寂静。胤禛坐在书案后,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愧疚感逐渐放大。
“罢了,”胤禛轻轻叹了口气,眼底的自责渐渐褪去,多了几分坚定,“待她身子好了,定要好好补偿她,至少,要给她应有的体面与关怀。”
说罢,他抬手,对着空气低声唤道:“传管事嬷嬷进来。”
不多时,管事嬷嬷便快步走进书房,对着胤禛躬身行礼:“老奴参见王爷,不知王爷有何吩咐?”
“你去库房,挑拣一些上好的补品,燕窝、银耳、人参、阿胶,还有补气养血的食材,每日都往侧福晋的院里送,务必让侧福晋好好调理身子,不可有丝毫怠慢。”胤禛语气严肃,带着不容置喙的命令,“另外,吩咐下去,府里上下,都要好好尊重侧福晋,不可让她受半点委屈。”
“老奴遵旨,老奴这就去办。”管事嬷嬷躬身应道,心中暗自诧异。王爷素来冷淡,对后院女子极少这般上心,看来,这位新来的侧福晋,是真的得到王爷的青睐了。
管事嬷嬷离开后,胤禛重新拿起奏折,可脑海中,却依旧时不时浮现出钱晚柠的模样,批阅奏折的心思,也淡了许多。他知道,自己对这个刚入府、充满疑点的侧福晋,似乎多了几分不一样的心思,这份心思,有自责,有好奇,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在意。
一夜之间,钱晚柠成为胤禛新宠的消息,便传遍了整个雍亲王府。下人们都知道,王爷不仅特意叮嘱府医用心调理侧福晋的身子,还让管事嬷嬷每日往她院里送上好的补品,这份待遇,就连之前最受宠的李氏,都未曾有过。府里的妾室们,得知消息后,神色各异,有羡慕,有嫉妒,也有几分不易察觉的担忧,唯有嫡福晋乌拉那拉氏,神色平静,只是淡淡吩咐身边的青禾,多留意年氏的身子,若是有需要,便多帮衬一二。
钱晚柠一连三日,都缠绵病榻,高烧虽退,可身子依旧虚弱,浑身无力,连坐起来都十分困难。她躺在床上,心底暗叫不妙。原主的身子,实在是太经不起折腾了,不过是淋了点冷水,便病得这般厉害,若是日后再遇到什么变故,怕是难以支撑。
这三日里,胤禛依旧每日在书房处理公务,夜夜都宿在书房,别说亲自前来探望钱晚柠,就连一句关心的传话、一份特意吩咐的吃食,都没有。钱晚柠对此,倒是毫不在意,甚至还有几分庆幸。胤禛不来,她便不用刻意伪装乖巧,小心应对,也能安心养病。
可胤禛,却渐渐有些不耐烦,甚至有些疑惑。他自认为,已经表现出了对钱晚柠的关心,不仅派府医悉心诊治,还每日送补品,全王府上下,都知道他看重这位侧福晋,可她却仿佛丝毫没有察觉,连一句感谢的话,都没有派人传来。
“她这是在生气?”胤禛坐在书房里,指尖轻轻敲击着书案,眼底闪过一丝不悦,“生气本王新婚之夜未曾前去?生气本王先前冷漠她?”
他活了这么大,从未对哪个女子这般迁就,唯独她,却不把他的关心放在眼里,这让他心底,莫名生出一丝挫败感,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愠怒。
他决定,等处理完公务,便亲自前往她的小苑,给她一个惊喜。
傍晚时分,胤禛终于处理完了所有公务。他屏退左右,独自一人,悄悄朝着偏院走去。他想趁着夜色,好好和她说说话,放下自己的身段,弄清楚她心底到底是怎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