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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少主美色马首是瞻》

18. 雾失楼台迷归路(二)

美人的唇,轻软,温凉,如徐风微月。

她有幸亲过一次,在万人瞩目的高台上、一扇高大的屏风后面。

那时,他也是神志不清。

“噗——”

耳边传来一声嗤笑,何欢儿猛然一惊,噌地直起了身。

石无厌抻着短粗的脖子,望着看不见的天,两腮的肥肉簌簌抖个不停。

眼前这个胖乎乎的家伙,是顾大山主的师弟,深得其信任,几乎无话不谈……

那个雪夜,顾子都对她的警告音犹在耳——“未经我允许,你不准碰他!”

短短十来天,她就犯戒了……

“呀,不、不是的!那、那、那什么,小女子并非乘人之危!只是因为——因为……”

唇上酥酥软软的触感仍在,她脑袋晕乎乎的,编不出合适的理由来粉饰太平,磕巴半天,终于放弃挣扎,将实话吐了出来。

“身不由己,情不自禁……”

话又说回来,石无厌算是个厚道人,远远没有顾子都那么锋利孤峭,也许还能拯救一下……

她蹭了下鼻子,谄媚地笑着:“宰相,方才的事,能不能对顾山主保密……?”

“什么事?”石无厌愣愣眨着眼,一本正经道:“大雾迷眼,我一无所见。”

何欢儿大喜过望,对着装傻充愣的石无厌拱手而拜,学着官场大老爷的口吻高呼:“宰相大人英明!小女子感激不尽!”

起身的一瞬间,对上一双清亮的眸子,正无波无澜地看着她。

“顾、顾少主,你醒啦……”

顾子期闭了闭眼,将一只手伸到她跟前,语气又轻又沉——

“扶我。”

“哎,哎!”何欢儿心虚地笑着,如获至宝一样捧住那只手,小心地扶着他站起身来。

石无厌关切地问:“少主,你没事吧?”

顾子期揉着眉心,微微摇头:“缓一缓就好。”

此时,石无厌吹散的雾气又聚拢到了一处,周围依旧是一团混沌。

何欢儿道:“这怪雾跟我上次在兽门遇到的一样,这次,我感应到了灵纹,是那个幻鸟人的把戏!他在白云山就阴魂不散,没想到竟混进了钟鼎山。”

“在湖洞中,你是不是已发现了他?”

这人果真如冰雪一般通透,毫厘不爽。何欢儿点点头:“当时,我尚不能十分确定,所以没说。”

石无厌道:“距何姑娘初次遇见怪雾,迄今已过去数月之久,此人难道一直蛰伏在钟鼎山?还是说,他能自由出入钟鼎山?自鬼城归来后,为了搜捕那名的女细作,师兄在钟山内外布设了许多眼线,堪称天罗地网。这幻鸟人是如何做到完全隐匿行踪的?实在不可思议!”

“此人甚是诡异,也不知是敌是友!”何欢儿拧起眉头,“他鬼鬼祟祟的,不大像好人,但是在鬼侯爷的山障,他又救过顾少主一命……这种不清不楚的家伙,最令人头疼!”

“此事日后再议,当务之急是破除雾障。”顾子期把手往旁边一伸,“剑!”

……

“剑!”顾子期扭头看向何欢儿,神色间蕴着少许不悦。

“啊……是、是!”何欢儿猛地反应过来自己执剑侍者的身份,赶忙奉上了飞霜剑。

顾子期握剑在手,凌虚而上,一个眨眼便消失在了浓浓雾霭深处。

“这位顾大少主还真是不好伺候……”何欢儿嘟着嘴,“一点点不周到,就甩脸子。”

“少主从不对外人表露情绪。”

“哎?”何欢儿眨眨眼,哗一下咧开了嘴,“这么说,顾少主是把我当成内……自己人喽?”

石无厌笑而不答,朝空中一指:“快看!雾障破了!”

迷蒙的白雾化作碎碎点点的薄霜,飘飘悠悠落了下来,仿佛天人洒向凡间的玉屑银花。

顾子期翩然降下,霜华沾了满身,宛如披上了一层轻透素白的绡纱,圣洁不可方物,偏生一对眸子湛然流光,恰如涓涓春水,引得人遐思万千。

石无厌拿手肘杵了杵望色失魂的何欢儿,低声道:“披风。”

何欢儿立时会意,展开披风迎上前去,热络地喊着:“顾少主,快把披风披上,小心冻坏了身子骨!”

她的殷勤颇为奏效,顾子期脸上的肃肃严霜融化了大半。

浓雾消散,四周的景物渐渐变得清晰,山道前方,一个身材苗条的人影摇摇晃晃跑了过来。

走近一看,竟然是阿眇。

“小主人!”

她径直奔向顾子期,抓住他的手,明明是少女一般娇嫩的容颜,眼神里却散发着一种母亲般的慈爱。

何欢儿觉得奇怪,阿眇因回颜术走火入魔,记忆溯洄到十六岁,连自己的儿子都不记得,按理也不应该认识顾子期才对,即便认得,也应该是叫“少主”,却为何叫他“小主人”?

阿眇是千光夫人入嫁时带过来的侍女,小主人这个称呼,很明显是从千光夫人那里论的。

似乎听到了她的心声,顾子期道:“阿眇的记忆残缺不全,但母亲与我的事,她全部记得。”

世上居然有这种事!

难道这阿眇跟自己一样爱慕美色,对美人过目不忘?

顾子期道:“阿姑,你为何又出来了?”

“夫人,夫人回来了!”阿眇紧紧抓着小主人的手,激动得面颊绯红。

顾子期神色滞了一瞬,温言道:“阿姑,你又发梦了,母亲她——”抿了抿唇,仿佛下定了什么决心,沉沉道出一句:“已经死了。”

此言一出,阿眇陡然瞪大了眼,眼眶红得要滴血,像受惊的小鹿一样抽搐几下,猝然软了下去。

早有预料一般,顾子期接住了她。石无厌抢步上前,将人扶到一边,用指头按住人中,开始输送灵力。

“少主!”

“少主——”

四位夜隼全部中了幻术,将对方当成雾气幻化出来的怪兽,捉对厮杀了一通。雾障破除之后,几人陆续恢复了神智,向着顾子期聚拢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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