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 会被软禁吗
尘宁塔拍了拍她的肩膀:“别担心,那些神神鬼鬼之事不必放在心上。”
相律却依旧摇头,即使她想过无数次结局,但每次结局都指向灭亡。
她不敢赌。
可她偏偏见过了太多非人之物。
“就算我做个甩手掌柜也不行……”相律喃喃。
尘宁塔猛地将她带起:“别说这种丧气话,你如何笃定会失败?天要亡你,你就任由它亡?”
“自然不可。”相律说。
尘宁塔点头:“那就打起精神,管它是什么东西。”
相律咽了口口水。
如此严苛的命令执行下去自然严肃无比,边关只出不进,百姓不解。
只是相律要求的实在严格,有反意之人当即斩杀,只杀了两三个声音最大之人,便无人再言不是了。
过了没多久,相律第二条命令便颁布下来:一切与沧安有关之人皆被赶入了郊外村落中,几座小城的城主联合开来整顿,此命令依旧严苛。
最后一道命令则是尘宁塔颁布下去的,在沧安人一点点化水之后,他忽然集结了他的亲卫私兵将那些未化水的沧安人处死。
这道命令来的突然,甚至绕过了相律。
至于敢阻拦之人,更是格杀勿论。
明面上他是帝师,但大部分命令都是由他颁布的,这国家的国君相律似乎只是挂了个名号。
于是一时间骂声四起。
当相律意识到的时候,尘宁塔已经处理掉了一大批沧安人。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相律问,“明明可以挑个日子将他们放回沧安,直接杀了他们你知道会得到什么吗?”
尘宁塔说:“首先,这样控制比较方便,反正沧安人本来都是要死的——旧日尘伽控制疫病传播尚且能用隔离治疗,如今呢?你重工轻医,他们如何能治。”
相律沉默片刻:“然后呢?”
“然后,我只是做了你本来就想做的事,但你应该是个仁君,你不能因此而背负骂名。”尘宁塔说。
相律猛地拍了一下案台:“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吧?即使这件事过去了,你滥杀无辜,我如何能——”
“那就不保,杀了我保你明君之位,恰好我死之前能为你带走所有的威胁与骂名,”尘宁塔摊开手,无所谓地说,“昔日你将命令权交于我,如今你却来担心我的骂名?”
相律气得要笑:“你是不是觉得你很伟大?你觉得你代我做决定了,我应该感激涕零,我应该念及你的好?”
尘宁塔不置可否。
他招了招手,亲卫迎上来。
“主君这些日子劳累,带主君去休息,”尘宁塔说,“没我命令,任何人不得在主君面前说三道四。”
“你疯了?!”相律说。
尘宁塔笑,他笑起来的时候脸上的那道疤痕会扭曲成诡异的图案:“好了,你这些天好好休息,我会为你处理好一切。”
亲卫看着相律,不知如何是好。
“不用你请,你也别以为你能关得住我。”相律说。
她愤然起身离开。
相律寝宫。
白鱼的神智经由滋养,如今已经恢复了基本的言说能力。
但相律如此表现,她残缺的思想一时反应不过来。
欢宴安抚说:“昔日大珩乃至其他国度也是如此处理疫病的,这恶人总得有人来做。”
“你说西南云中城医师医术高明,他们能治吗?”相律问。
欢宴摇头:“如今这并非疫病,‘疫病’在这里只是个比喻。”
相律捂住头,她心乱如麻,方才尘宁塔那番话的的确确说在了她心坎上,可她如何能心安理得地做这个仁君?
或者说她本就不是个仁君。
“那这化水源头在何处?”相律喃喃自语。
欢宴说:“自然是沧安。”
相律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一时半会儿说不出口。
“我知道很多消息,但我不能全部托出,不如同上次一样,你做些什么与我交换,如何?”欢宴擦了擦她的眼角。
相律呆呆地看着他:“……我暂时没兴致。”
“主君既然没兴致,那就交给我吧,”欢宴笑着吻她嘴角,“伺候主君是我该做的事,如何能让主君为此烦恼?”
相律闭上眼。
欢宴说:“不过……你心情不好,我能理解,这利息回头一并还我,我能告诉你这化水病症来自于海中之物。”
相律思考。
“海中之物名为落败的旧日,”欢宴笑眯眯地说,“想要处理掉这个旧日,就要用同根同源的实物去与之对抗。”
“比如?”相律问。
欢宴说:“天命。”
相律歪了歪脑袋。
“天命也是旧日?”相律问。
欢宴不置可否。
相律不追究旧日究竟是什么东西,毕竟她不知道的东西太多,某些东西越深入得到的越是混乱疯狂。
她只要表象,以及表象之下能为她解惑的东西,她不是救世主,也不想当这个救世主。
相律笑:“那就是了。”
“如今尘伽有尘宁塔代为指挥,他有心将你软禁在此,但我想你出去之后他大概是不会说什么的,”欢宴说,“你不会被一介下属迷惑的,对吧。”
“他敢软禁我已经是胆大妄为,难不成还能说其他什么?”相律说。
欢宴摸了摸下巴:“那我带你走?”
相律:“?”
相律:“走。”
欢宴问:“你不问我带你去哪?”
相律说:“不是沧安?”
“不完全是,”欢宴说,“带着你的傀儡,我们去所有能解开你的疑惑的地方,如何?”
“好。”相律说。
沧安,农户家中。
这些天过来,那妇人孙儿的皮肤已经化作透明,如同一个透明容器。
老妇人不知何时化水死去,房中仅剩下了那黑瘦车夫和李清慈。
几天休养下来,李清慈的状态好了不少,她时常盯着那孙儿发呆——即使那个孩子本身就是界朔创造的错误,但十月怀胎下来,她对孩子没感情也是假的。
“这孩子……害得究竟是什么病症?”李清慈看着那个透明孩子喃喃自语。
车夫说:“不知,这病症倒是蹊跷,在下也未曾得知。”
李清慈伸手去触碰那孙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