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第 6 章
纪侑宁垂在身侧的手无意识地紧扣掌心，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煎熬，空气中有双无形的大手在操控着她，引领她走向禁区。
喧闹的环境，纪侑宁低着头却格外安静，心底一直有个声音，推着她向前。
她可以走上前告诉他于柳英的谋算，将她的计划扼杀在摇篮，又或者……
她可以取而代之。
纪侑宁垂眸，眼底的不甘转瞬即逝。
接近他，攀上他，只需要一点点的照拂，就不会再有人敢欺负她。
她也能活的光彩。
反正，药效下去，他不会记得谁是谁不是吗？
她动了歪心思，试图通过拙劣的手段为自己讨来所谓的公平，光彩，摆脱逆来顺受，被人操控的命运。
只要她上前……
药效发作的比想象中的还要快，看着男人离去的背影，她鬼使神差地抬脚跟上，只要再进一步一切都会变得不一样。
就像她想的那样……
意外就是在这时发生，碎裂的香槟杯碎落满地，金黄色的液体顺着她的裙摆留下地面，倒影着她极尽渴求的面孔，丑陋又阴暗。
仿佛在那一瞬，她变成了和纪闵月一样的人。
纪侑宁垂着眼，静静看着和裙子融为一体的香槟，浸湿的裙摆颜色比穿时更为深沉，哪怕只沾了一点点也回不去最初的状态。
她看的出神代入了自己，再抬眸时已不见男人的身影。
纪侑宁自嘲地笑了笑，她这样的人连往上爬的勇气都没有，她害怕功亏一篑，也害怕挣扎到最后忘了自己是谁。
女孩脸上闪过哀伤，她弹了弹裙摆，耳边是酒侍不停道歉的声音。
“对不起小姐对不起。”
“您没事吧。”
纪侑宁摆了摆手没有为难，“我没事，你走吧，我自己会处理好。”
“实在抱歉小姐，我带你到休息室更换一身干净的衣物吧。”酒侍带着歉意的目光频频欠身鞠躬，他手朝楼梯平举了举向她提议。
纪侑宁点点头没有拒绝，她回头看了眼裴媛清，应付这样的场合，即使是她自己一个人也同样游刃有余。
少女眼底流露着羡慕，她一辈子也成为不了这样的人，这样夺目明媚的人。
纪家给参加宴会的每个人都配备了专用的休息室，门牌上放置了个人名牌以防走错。
纪侑宁跟着酒侍走向了间无名牌悬挂的包间。
湿淋淋的裙摆沾着大腿，潮湿的粘感令她十分不适，再加上若有似无的冷风，一时间寒意从脚底窜起。
休息室的大门一关一合，酒侍甚至都没替她把灯打开就已将她留在黑暗中独自离去。
纪侑宁张了张口，片刻后鼻息间只剩下叹息，“算了。”
她摸索着墙面，凭着常识在门口附近的墙面上寻找总灯开关，细长的手指离开关不过几厘米的距离，黑暗中突然传来熟悉的猫叫。
少女死寂的黑瞳忽的亮了起来，宛若雷雨过后乌云散尽的黑夜，星空闪闪扫去一切尘埃，她惊喜得在黑暗中唤了两声白团朝更里走去。
“白团，白团？”
落地窗下，室外别墅群亮着黄灯在一望无际的黑夜里异常的温柔朦胧。
那只短毛小兽逆着光线下只剩一团有形状的黑影倚在桌脚旁，悠闲地舔舐着自己的白毛，全然没有和主人失散的焦急。
和纪侑宁全然不同的心态。
纪侑宁半蹲下身，将这只没心没肺的小猫抱起，她拍了拍它的脑袋，话里带着失而复得的嗔怪，“跑哪去了白团，我是不是说过不要乱跑。”
没心没肺的小猫听不懂，却对着主人的手掌乱蹭，撒娇讨好的意味格外明显。
“别以为这样就能原谅你。”纪侑宁轻哼，将它举起放在眼前端详，直到身上没看见剐蹭伤痕才彻底放下心，她低着嗓事后威胁：“从明天开始别想再吃猫条了。”
白团见撒娇也难逃惩罚，它喵呜一声表示反抗，挣扎着逃出纪侑宁的掌心，高傲的踩在地面，像个有国王庇护的公主向她身后走去。
纪侑宁不明所以，还以为白团在闹脾气，目光随之看去，这才发现身后的长沙上，男人隐在黑暗里深邃的目光一直落在她身上。
看见有人的一瞬间她被吓得屏住呼吸，还是个男人，全身的血液仿佛一瞬间凝固。
像一只东躲西藏逃避巨兽的小兔，在慌不择路的逃窜后阴差阳错躲回了巨兽的老巢里，在他的眼皮子底下躲藏，而那只巨兽从一开始就发现了她，好整以暇地瞧着她，直到小兔发现他。
男人隐在光下，左手长臂横在沙发顶包上，自然搭在腿上的手提捏着树纹酒杯摇晃，在室外微弱交织的灯光下酒杯闪着细碎的光线，一双幽深的眼一直看着她。
明明坐着，身上与生俱来的气质却依然高高在上俯视着她。
而那只雪白的小猫在纪侑宁的注视下不紧不慢蹭着男人脚跟，依赖讨好的姿态，看在她眼里不失震惊。
“裴先生！”纪侑宁惊呼下脱口而出，意识到不对，她喉底发紧，怕他觉得自己是投怀送抱的女郎，“我不知道您在这，对不起，我这就出去。”
她低着头，脸上惶恐的可怜，一只误入陷阱不长记性的小猫，身上缠满了绞绳也依然会向伤害过她的人翻肚皮。
裴宴亓坐在沙发里，那双深邃的眼落在她身上，带着俯视，像个居高临下的执棋者掌握她的生死。
男人面无表情的收回目光将酒杯置下，“无事，是我走错房间。”
说是自己走错，可没有半点要移位的意思，纪侑宁咬唇，眼底翻涌着纠结的情绪，她张了张口手心已经冒出薄汗，像他脚下撒娇的小猫带着讨好开口：“裴先生是喝醉了吗。”
浑身都散发着人畜无害的乖巧，仿佛怎样做都不会生气，也许到了极致还会咽着难受踏下腰讨好，任他索取。
她的猫和她一个德性。
他缓缓抬眸，眼光掠过紧张的少女，“纪家派你来送醒酒药？”
也许是喝过酒，低沉的嗓此刻有些沙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