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7.恭喜玩家通关,荔枝屋
那声惨叫像一根引线,祁昭珩抬手抹掉溅在脸上的血点,眼底的兴奋几乎要从瞳孔里溢出来。
他拔出筷子,没有停顿,第二次挥落,第三次,第四次,每一次都比上一次更快。
求饶声开始变弱,最后只剩下汩汩的血流声,和骨头与桌面的碰撞声。
筷子穿透皮肉的声音比刚才更闷了。
他停下来的时候,整根筷子已经没入大半,只剩一小截露在外面。
“不是你说动筷的吗?现在我动了,你反而不高兴了?”他说话的语气甚至带着一种真诚的困惑。
沈妄渊知道这个时候不能出声,不能引起他的注意。
萧清晨已经勾住了他的手,正一步一步往后退。
沈妄渊没有挣扎,也没有开口,顺着那道力道一起退到了墙边。
神龛近在咫尺,沈妄渊伸手掀开骨灰盒的盖子,那颗荔枝安静地躺在里面,表皮已经发黑发灰,布满白毛、绿霉。
他还是伸手进去了,指尖碰到那颗荔枝的瞬间,系统的提示音贴着意识边缘落下来。
〈恭喜玩家通关,获得积分300。〉
通关指令落下的那一刻,筷子的挥落声戛然而止。
祁昭珩转过头来,动作不算快,像是在确认声音的方向。
那双被血浸透的眼睛还带着没散干净的兴奋,目光从沈妄渊身上滑到他正从骨灰盒里取出来的东西上,又移回到沈妄渊脸上。
他注意到了,注意到了那只与旁边的人勾连在一起的手。
一滴血从他眼睫上坠下来,在地砖上绽开一小朵暗红色的花。
沈妄渊没有松手,也没有出声,只是站在那道目光里,稳稳地把那颗坏掉的荔枝攥在掌心里。
身后是那个被筷子扎成筛子的诡爸,血顺着桌沿一滴一滴往下淌,落在砖面上汇成一摊还没干透的红。
正常人看到这一幕应该会反胃,但沈妄渊的目光只在那上面停了一瞬就移开了。
祁昭珩丢下筷子,歪着头看向他,在等一个答案:“哥,你也要丢下我吗?”
他的声音干净得不太像刚动过手的人,像是从一具沾满血的躯壳里剥出来的另一层东西。
“为什么你也要走?我做得还不够好吗?”刚才那股狂躁像退潮一样收得干干净净,此刻他站在那滩还没干透的血泊旁边,看起来反而比平时更安静一些。
沈妄渊没有回答。
在他开口之前,通关的出口已经打开了。
祁昭珩站在那道缓缓收拢的光里,看着沈妄渊的身影一点一点地淡下去,没有追,也没有再问。
他只是看着,直到那道轮廓彻底消失。
祁昭珩的嘴角弯起一道弧度:“哥,我会找到你的。”那道声音不高不低。
萧清晨的身影也消失了,最后一道诡气的压制像被人从根上拔掉。
诡妈拎着菜刀从厨房里走出来,脚步不快,刀刃上的血还没干透。
那两个蹲在角落的小孩也跟着放下了碗,脸上的油汤汁还没擦干净,嘴唇一张一合地吐着同一个字。
几个声音叠在一起,声浪一波一波。
祁昭珩偏过头,脖颈发出细密的骨骼声响,像一截被掰正的木条。
一把宰猪刀出现在他掌心里,刀身厚实,刃口还没沾过血。
“先大的还是小的呢?”他的尾音微微上扬,像在认真考虑一道选择题。
门被合上了,声音被那层木料隔绝在另一边,只有门缝底下渗出来的血线还在慢慢往外漫。
里面有人正在哼歌,声音清透干净,像是心情不错,和底下那道规律的剁骨声混在一起,偶尔还能听见盐粒摩擦肉面的细碎声响。
看起来今晚上那锅肉,味道应该不会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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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清晨一直等到离开那股血腥气笼罩的范围才开口,声音比刚才放低了一些:“吃饭的时间段有规则限制,我本来进不去。”
他顿了顿,“但当时有一股力量强行把那条限制劈开了一道口子,我才能在那个节点进去。我怀疑是祁昭珩做的。”
沈妄渊把那颗发黑的荔枝用纸巾裹好,指腹在包裹的棱角上停了一下。
“是什么力量?”
萧清晨的目光从他手里的纸包上抬起来,像是也在回想刚才那一瞬间的感觉:“不是诡气,也不是卡片,更像是……。”
他停了一下,“像是脑电重置图的干扰。”
干扰?
意味着那股力是从外往里渗透的。
两个相近的信号源靠得太近时才会产生这种错位。
而萧清晨回来得正是时候,时间点卡得像被人算好了一样。
如果真是祁昭珩从外面调动了那股干扰,那他在这里的身份就不会只是一个病人。
沈妄渊握着那颗荔枝,一个念头正在成形,轮廓还不完整,但已经能让人顺着它往下走了。
沈妄渊握着那颗荔枝,没有说话。
他站在那里,目光落在纸包上,像是在把刚才那些碎片拼到一起,等它们自己落成一个完整的轮廓:“祁昭珩在现实里……也许是清醒的。”
他抬起头,语气像是在陈述一件已经搭好框架的事实,“他能控制脑电重置图,既能在现实里活动,也能在平行世界里来去自由。”
萧清晨的神色明显凝了一下:“你确定?”
沈妄渊点了点头。
他能扛住脑电重置图还保持清醒的人,至今只出现过一次,还是沈妄渊刚入职时就逃脱的病人,编号0号。
如果祁昭珩真的是那个0号,那他身上的所有异常都说的通了。
萧清晨的目光落在那颗发黑腐烂的荔枝上,眉头微微收拢:“通关水果是不会坏的。这颗已经烂成这样了,像被什么东西从里面破坏过,那种干预手法看起来不像是普通规则之力能留下的痕迹。”
沈妄渊把纸包握在手里,没有急着接话。
他知道萧清晨没有说出口的担心是什么,如果祁昭珩真的能控制脑电重置图进出两个世界,那他找到沈妄渊的位置不过是时间问题。
刚才那股暴戾和杀意,像是渗进空气里的血味,哪怕离开了那间屋子也没能完全散去。
沈妄渊侧过头,像是想起什么,伸手探进口袋,指尖碰到那张仍好好收着的灭诡卡边缘,在他指腹下轻轻硌了一下。
他想起了祁昭珩在对话间隙朝他伸手的模样,语气放得轻巧,要的却是他手里最硬的底牌。
不是巧合,也不像临时起意。
他早就知道这张卡在哪里,只是等一个合适的开口机会。
沈妄渊垂着眼,指腹沿着卡边慢慢滑过,动作很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