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离开
楚月的身体终于在一个月后，恢复如初。
这一个月，她想了很多，她不知道自己是否真的适合这里，真的愿意留在这里，千兰漪告诉她，她爷爷最大的心愿就是她能平安无事的过完这辈子。
而那封信，也证实了这一点。
可是楚月心中却又有一根放不下来的弦，她不知道那是什么，可是她知道，如果放任不管，那根弦迟早会崩断的。
所以，她还是决定离开这里。
“你真的决定了？”
“嗯。”
“好，我也不阻你，只是有一点希望你明白，你既是爷爷的故人，便也是我的好友，凝霜城永远欢迎你回家。”
楚月闻言抬头，看着榻上抱着暖炉的千兰漪，她身穿白色的兔绒棉袄，巴掌大的小脸埋在了厚厚的围脖中，只露出一双湿漉漉的眼睛。她年纪看起来不大，却做事老成，说话老练，为人处世一点也不像她这个年纪的人该有的。
她想起她沉睡了近百年，如今这年纪，怕是可以当她的祖奶奶了，却被她当做妹妹一样照顾，想到这里，便不由得笑了笑。
她这一笑，惊了满堂的春光，一时之间，千兰漪看得竟有些呆了。
“你出去后，不要忘记戴上人皮面具。”
“好。”
她摸了摸自己的脸，这张脸，如果不加以改变，出去之后，便会如书中所说的那样，祸乱人间吧。她也不是对自己的脸有过多的自信，只是这一个月，关于前尘她虽一概想不起来，可是每每夜深人静的时候，在梦中，她总能梦到一个模糊的身影，拿剑指着她的脸，嘴中不知在说着些什么，虽然听不见，楚月知道，那些话定是世上最恶毒的语言。
“我想出去走走，总在这里也不是办法，虽然也没有想过要找回之前的记忆，可是在书中看到，凝霜城外的世界是四季分明的，我想感受一下温暖的春天，热烈的夏天，细雨绵绵的秋天以及和凝霜城不一样的冬天。”
“沧澜大地那么大，总有我该去的地方。”
“你放心，我一定会照顾好自己的。”
凝霜城城门口，楚月看着千兰漪依依不舍的表情，心中一动，想要说些什么来安慰她一下，可是却什么也说不出，只能走上前，将她的狐裘大衣拉了拉。
“你身子弱，还是早些回去吧，我会回来的。”
“好，我等你回来。”
楚月是爷爷留给她的一个念想，她曾经想过，这么多年了，楚月已经成为她的家人了。她在榴歌身上感受不到的家人温暖，这一个月中，全都在楚月身上实现了，可是如今，她这个家人，却又要离她而去了。
她虽然不舍，却也没有办法，因为爷爷曾经说过，若她想要自由，便要放任她去。她不知道楚月身上发生过什么，关于楚月所有的一切，都是她编造的，她不清楚楚月这次出去会遇见什么，是否会安然无恙地回来，可是她没有立场拦住她，她只能在凝霜城为她默默祈祷，祈祷着她平安归来。
千兰漪目送着楚月的马车离开了凝霜城，驶向了她从未踏足过的地方，直到看不见了，才转身上马车回去。而就在千兰漪上了马车之后，一道黄色的身影，骑着一匹马，飞快地从马车身边闪过。
楚月在马车上看着千兰漪为她整理的行李，不由得低笑出声，她好像要把整个城主府都搬到这辆马车上来，可是她不需要这么多啊。于是便随意挑了几件必需品，装入行囊中。收拾完之后，她刚想探头看看外面的雪景，只听得一阵马鸣，马车停了下来。她下车，看到了一个黄色身影骑马拦在了她面前。
“爷爷的人皮面具，果然不错，戴在脸上，和真的一般。不过，我以为爷爷会把面具做的奇丑无比，现在看来，爷爷还是比较怜香惜玉的，虽然这张脸不及你自己的十分之一，却也算得上是美人了。”
楚月握着腰间匕首的手瞬间卸了力，“你是……千榴歌？”
那黄衣女子听到自己名字就这么被喊出来了，也不奇怪，只是摸了摸自己的脸，“怎么样，是不是长得一模一样？”
楚月摇摇头，“虽然第一眼看上去一样，可是细看，便能发现不同之处，而且，兰漪没你这般张扬。”
“呵，”千榴歌从喉咙中发出不明意味的低笑，“明眼人都能看明白，为什么却有人始终看不穿呢？”她双眼望向凝霜城的方向，眼中一片悲凉，不过，很快，便被她压了下去。
“我来找你，是有一件事情相求。”
楚月依靠在马车上，示意她继续。
“我想求你，帮我找一样东西。”千榴歌说到这里，顿了一下，看向楚月的目光更加坚定了，“相传百年前镜月神宫有一个可以解百毒的东西，名叫雪魄蝶，我想求你……”
“据我所知，镜月神宫外有迷雾森林，终年笼罩着大雾，一般人进不得。而且百年前，镜月神宫被一场天降大火尽数烧毁，什么都没留下，所以，你要的雪魄蝶自然也就跟着灭绝了。”
千榴歌满脸震惊地看着楚月。
“别这么看着我，这一个月我也是看了很多书的。”
“我知道雪魄蝶难求，正如你所说，百年之前，雪魄蝶就已经灭绝，可是我却不想放弃这次机会，因为这是唯一可以，可以……”
“可以救兰漪的办法？”
千榴歌点点头，她摸了摸自己的脸，眼中闪过一丝眷恋，“这是我欠姐姐的。”
“那你为什么不自己去？”
这句话像是激怒了千榴歌，她整个人变得有些狂躁，她习惯性地想要拿起东西摔出去，可是转身一看却发现这并不是自己的房间，而身边也没有可以摔的东西，这片苍茫大地上，只有她和楚月，还有一辆马车。
瞬间，她好像被抽光了所有的力气，连站都站不稳，她扶住马鞍，深吸了几口气，才终于说出话来：“我，出不去啊！”
这句话带着满腔的悲伤，就在楚月以为她快要哭出来的时候，千榴歌又回到了之前那般模样。
“爷爷救了你，姐姐也照顾了你这么久，所以，现在不是我求你，而是你要报恩。”说着，便扬起尖尖的下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