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四分钟热度
这一边,第一场新生考核比赛已经开始。
御狐凛被安排在新生考核的第二场6V6比赛,而千夜肆,报名表一撕决定当一个合格的吃瓜群众,坚决不加入这个看起来就凶残暴力的排球社!
此刻,二人正倚在墙边。
再一次被炮弹一般的击球声吓了一跳,千夜肆悄悄用胳膊怼了一下决心要“搞男人”的好友,小声问:“你准备什么时候出手?我好溜之大吉,不是……是我好一睹你的英姿!”
御狐凛像是没听见,视线定定地落在某处,手里把玩着一个崭新的排球,有一下没一下地向上抛掷,似乎在熟悉手感,又似乎和余光中另一边球场上专注起跳扣杀、一次都不曾回头的背影……同频了。
一下,两下,三下……
直到再次被好友用胳膊怼了一下,他倏地回神,隐隐磨了磨牙,说:“出手?当然先是用我的排球技术惊艳他,让他不敢再无视我,懂?这叫对症下药。”
千夜肆吐槽:“不是,你哪来的排球技术?”
御狐凛下巴轻抬,眼神落回到了球场上:“不是正在学嘛。”
“你真的,”千叶肆憋了一会儿,没憋住,“超级无敌不对劲。”
他当然不是在质疑这家伙堪称恐怖的运动天赋,他只是单纯地质疑——这家伙对一个陌生男人如此莫名其妙的态度。
千夜肆吐槽道:“你现在的认真程度堪比给你哥使绊子的时候。”
御狐凛“嘁”了一声,回嘴:“让迹部景吾不爽的事我随手就干了,还用认真?”
千叶肆不带一秒钟的犹豫,如数家珍般开始举例:“比如说苦练网球练到凌晨,一直持续了大半年,就是为了打败某个冰山眼镜男之后非要让人家录一句话:‘御狐凛比迹部景吾厉害’?”
“又比如说,开十七八个小号给自己投校草选票,结果你哥还是多一票蝉联校草,你气得又开了十几个小号发誓下一次一定要压过你哥一头这回事,这叫没认真?这叫随手?”
御狐凛不甘示弱地开始攻击好友最薄弱的地方:“你被甩了十八次。”
千叶肆:“你哥国中三年收到过29804封情书,你只有28997封!”
御狐凛:“你和女朋友约会看电影,是个恐怖片,你哭得稀里哗啦,你女朋友觉得你没有男子气概,和你分手。”
千叶肆:“你母胎单身!”
御狐凛:“你谈了就被甩!”
千叶肆:“我说真的,你去把你嗓子毒哑了吧,没准就能谈上了!”
御狐凛:“我说真的,你满脑子谈恋爱,难怪数学考4分!”
在球场边记录新生选拔赛情况的某黄毛耳朵竖了竖,似乎觉得这话有点耳熟?
他往墙边看去的时候,就看到一红一蓝两个少年齐刷刷把头往旁边一撇,似乎是吵架了。
黄毛有点羡慕(?),这种你来我往、势均力敌的吵架什么时候也能让他体验一下?而不是天天对着个闷葫芦,除了打球就是骂他数学考四分。
嗯?对了,刚刚听见好像也有人和他一样笨蛋,数学只考四分诶!
真是低山臭水遇知音呐!下次一定要认识认识!
这边,一场酣畅淋漓的日常嘴仗之后,两人又习以为常地握手言和,约定明天再战。
御狐凛真的要开始认真了,因为他嘴巴里说着打排球超厉害,其实……压根连排球都没有碰过,当然了,他话已经放了出去,也绝对不允许自己干出丢脸的事情。
所以,他必须在下一场比赛中惊艳四方!
尤其是那个胆敢当他是空气的死洁癖!!!
御狐凛静下心来,几乎是一下子就进入了专注模式。他开始仔细观摩着场上的比赛,从每一个选手的站位、动作,再到排球的落点、比分,一一收入眼底,然后逐渐在脑海里串联起排球视频里所有的要点内容,最终清晰地构建起独属于他的排球逻辑版图。
他再次掂了掂手中的排球,用敏锐的指腹感受着球体,20厘米左右的直径圆球,260克左右的重量,略硬的胶皮手感,双手包裹住球面的时候,使用的力度、着力点、五指的弯曲程度不同,就可以创造出无限的可能性。
他想,比起网球那种直来直往,比拼力量比拼技巧、规则又很简单的运动,排球……好像能有更多的操作空间,也更加适合他诶。
尤其是二传手这个位置,很有意思。
御狐凛瞥了一眼另一个球场上穿着正选队服正在练球的几人,尤其是那个一次都没有回头、专注训练将他无视彻底的大高个,他用眼神化作刀子超用力瞪了那人一眼!
随后回头,将排球抱在臂弯,拍了拍手,清脆的击掌声吸引来了众多视线。
他道:“三队的大家来我这里集合哦,有好事相商。”
穿着红色背心的红队五人本来还在苦恼于新生选拔赛该让谁指挥,一听到这样的号召,全部听话地围了过来。
下一场比赛与他们对战的蓝方六人此刻正在另一边球场热身,领头的黑发副攻手看上去有一米九以上,身形壮硕,就像一座山峰。
他叫做寺岛瞭,国中就是排球校队主力,在国中时期的全国大赛中拿过一亚三季的好成绩,也是这次井闼山新生选拔赛中教练组着重观察的人员之一。
寺岛瞭正皱眉看着对面那个行事张扬的红发少年,觉得有些脸熟,但又一下子记不得在什么地方遇见过,他把注意力放在了红发少年的穿着上,看着他连最基本的运动装都没换,穿着修身的白衬衫校服和西式校裤,脚上踩着一双潮流的板鞋,只是套上了一件号码为“1”的红色背心,卷起了白衬衫紧绷的袖口。
一副根本没把排球放在眼里的随意样子。
“他是谁?”寺岛瞭皱眉问身边的队友。
“他啊,”队友压低了声音,“我和他同班,他叫御狐凛,是个大帅哥呢……”
有人打断他:“说点我们不知道的。”
那队友挠了挠头,继续道:“我听到了他和班长的谈话,说他是个排球高手,打二传位置。”
寺岛瞭定定地看着某个方向,看到那个吊儿郎当的红毛开始热身,动作很生疏地将球抛掷给他的队友,传球太快又太高,队友起跳后没能接到他的传球,直接挥空让球掉落在了地上。
他眉头皱得更深了,收回了视线,确定道:“他骗人的,他根本不会打排球。”
他确定,这人就是一个来排球队玩闹取乐的公子哥,一个装模作样又哗众取宠的菜鸟。
“排球场可不是他耍帅扮酷的地方。”寺岛瞭又道。
他没看到的是……
就在他身后,就在下一秒,红发少年单手扣开了衬衫的两颗扣子,又扯开了被衬衫夹固定住的紧绷衣角,像是解开了某种封印——他的嘴角噙着一抹兴致浓郁的笑,低声说了一句:“好像没有视频里的家伙跳得高呢,不过……”
“下一球,它会乖乖到你手中的哦。”
身体腾空,五指触球,对于初学者而言极难控制的排球被人轻松拿捏、近乎乖顺地在半空中划过一道平缓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