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 逃跑(一)
“哈???”不是命运的良机,不是因缘邂逅,而是什么玩意——必死之人。
“你说女施主是本来就要死了,列阵识别到这个讯息,然后就提前锁定进来了!”
悟心惊讶的重复了一遍,他还以为是要按照杂书上所言,这就是观山命中注定的奇缘,兴许也能改变他原本的轨迹。
“阿弥陀佛,也就是她根本活不了!”惊掉了下巴的答案,不仅悟心脸上出现了裂痕,就连某个角落里的女人,也彻底震在原地,久久没能回神。
“必死无疑。”
不论白日黑夜,荣箐反复在心里咀嚼着这几个字的含义,却不敢表露出一二,只得将所有真实想法埋在心底。
前因后果,皆有事实摆在眼前,她就说这个“花架子”怎么能这般好心呢,什么都愿意告诉她,还特别贴心的任劳任怨的照顾着自己,原来是在这等着呢!
她就知道,不会有人不带任何目的的靠近自己对自己示好,是狐狸必会露出尾巴,他终于露出不可告人的目的。
原来是她根本走不出去这里,原来属于她的结果就是必死无疑!
就是说,在这片充满了神奇诡异的色彩的地方,恰恰是命运给自己的埋葬地……
“天爷啊!”
又过了几日,荣箐总算能下地了,说“能下地”其实有些勉强——她扶着墙能走几步,从床榻到门口的距离大概五六步,走到第四步的时候膝盖就开始发软。但她咬着牙不肯坐回去,每天早晚各走一趟,硬是把这个距离从五六步延长到了十来步,又从十来步延长到了庙门口,身体日渐恢复正常的状态。
悟心对此的评价是:“施主若是把这份倔强用在修行上,怕是早就成佛了。”
荣箐回了他一句:“你们佛门不是讲慈悲为怀吗,怎么到你这儿全是风凉话。”
“贫僧修的是禅宗,禅宗讲究棒喝,不讲哄人。”
“那你怎么不去棒喝观山?”
“他?”悟心小心翼翼地往正殿的方向瞥了一眼,遂,转过身,特意压低了声音对荣箐说道:“别看我贫僧处世之久,但亦打不过观山。”
“他有那么强?”
荣箐下意识笑了出来。这是她进十二重以来第一次笑,笑完之后自己也愣了一下。
“阿弥陀佛。”悟心双手合十,每当这个时候就是要一本正经的样子了,像是得道高僧一般指点一二。
“施主有所不知啊,且听贫僧为你细细道来。”
“世代观山,受人敬仰,荣耀归功一身,所有人敬为神,仰已威名……”
说着这句感慨时,悟心看了一眼大殿,心底多了几分担忧,倒不是自己多虑,而是世代观山,皆无好的结局。
没有人能成为最后一代观山,百年历代只是盘重里的过客,十年,二十年,一百年,千年……
年轻的观山看不懂,悟心一眼能看透,毕竟自己长存十二重内,已经太久太久了。
观山不屑于争的,他一眼便能分辨利害,他从不做无用功,他只做随性随心,久到一眼看清楚了观山氏的一切。
这个看似强大的家族,实际上已然是岌岌可危,内部矛盾混乱,迟迟埋下的祸端,有朝一日还会再爆发一次,前车之鉴分裂之争,便是摆在眼前血淋淋的例子,左有先进派漠北刘家,右有抱残守缺的守制派观山氏,虽共为一体,却互相对立、分裂。
观山的位置看似高高在上,无上尊贵,却也岌岌可危,随时倾覆淹没。
“悟心师父,怎么不说了?”荣箐准备好听对方讲课,奈何等了半天,面前坐着的青衫僧人一动不动,了无言语。
“哎,我只是斟酌于从何说起,年代久远啊,不是一句两句能够说清楚的。”悟心双手合十,面色带了几分寂寥感,似感慨,似百转思绪。
“那你就说他呗,眼前这个观山。”荣箐努了努嘴,似好奇的样子:“他究竟有多强啊?”
“他啊——”顺着对方的视线看过去,悟心点了点头,心中了然:“十年前,我第一次见到他,那时候他和现在没有什么区别。”
“他没有什么特别的,是我见过的第三百二十七个观山。”
的确是什么什么特别的,只是多了一丝被羁绊的真心,能让自己在世上保有真心的,几百年前有一人,现在又有一人。
“第三百二十七个?”面前的女人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状似惊讶的表情:“悟心师父,你活了这么久啊?”
“是啊,太久了。”久到一些记忆都散落于时空里,再也拾不起来,的确太久了,久到一些人的面孔早已陌生。
“难不成是久到功夫退步,所以打不过他?”荣箐有意将话题又绕回来,她真正想探听的全是那个“花架子”的信息,知己知彼,方能百战百胜。
“非也非也,观山强在是一路从刀山血海里成长过来的这世上再无什么可以打破不灭的真身。”
此刻,悟心脸上没有惯常的浅浅笑意,仿佛是个格格不入的看客道:“你我皆是旁观者,你不知道,像他这样的,从成为观山的那一刻起,他身体里存在的记忆就没有自己的位置,只有观山,历代观山的记忆。”
“也就是说,他一旦成为观山,余生岁月便只是观山,只有历代观山的记忆。”荣箐接下话来,敏锐的察觉到一丝真相的意味,那是属于“花架子”的人生,好似有那么些许身不由己。
“观山不是他的名字,是他的称谓?”她下意识反问道。悟心了然一笑,点了点头:“女施主果然聪慧过人。”
“观山是代称,是观山氏的符号,它不能成为个人的印记。”悟心接着补充道,心底还是有些伤感在。
“那他真名叫什么啊?”琢磨着一些细致的问题,这话就是随意而出。但面前的青衫僧人,思考了几秒,如实回答。
“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