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索命
孙一抬脚踢了踢路眠,满是不屑:“哼,他不是横吗?不是很得意吗?还不是死在我的手上。”
男人道:“不得不说,你的心可真狠,他与你同窗这么多年,也下的去手?”
孙一:“晋源,若是你知道你自己的亲生父亲对一个外来人比对你好还要好,无论他做了什么,犯了什么错都会被宽恕,反倒是我,他的亲生儿子,只要半点不合他心意,就免不了一顿毒打!他不喜欢我母亲,凭什么连我一同也厌弃了!换做是你,只怕比我还要过分些。”
路遥没曾想他是路眠师父的亲生儿子,更没想到他丧心病狂,连自己的父亲也不想放过,顿时觉得他那张还算清秀的脸变得可憎起来。
晋源依言道:“你说得没错,我们还真是道不同不相为谋啊哈哈哈哈哈哈,知己。”
路遥心中浮现出一个不好的念头,要是将这一切都怪在路眠师父身上,如果不是他偏私,兄长就不会被人记恨,或许就不会死。那自己是不是就……
下一瞬,路眠的声音在她脑中响起:“遥妹,做人最重要的就是善良,做一个邪恶的人很简单,但要做一个善良的人,却很难。做一个心中有邪念,但还保持善良的人更难。你要记住兄长说得话,要做一个好人。”
路遥眼泪糊了一脸,她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孙一:“好了,速战速决。”
晋源轻踹那只黑狗的肚子,黑狗得到主人的允许,摇着尾巴走过去,张嘴咬住了路眠。
它撕扯路眠的衣服,露出胸膛上雪白的皮肤,路遥深知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但她还是看下去了。
只见那只狗开始啃食路眠的尸身,而后又将胸腔里的心脏刁出,在一旁啃食,路眠心脏被掏出时,还顺带带出其他器官。
路遥竟是连哭也哭不出来,她张大着嘴,呼吸起伏剧烈,因爬墙时间过久,手掌发软,差点滚下去。
她轻轻跃下,脑中一片空白,待她回过神时,眼泪雨声混作一团,她失魂般走在路上,抬手一掌又一掌打在脸上。
双手软绵无力,她一路走一路打,脸颊也只是微微泛红,甚至感觉不到疼痛。她突然跪下,趁着雨声肆意哭泣。
重重反问在她心头盘旋:“为什么要吃那个包子?为什么要逞强?为什么把自己弄成这个鬼样子?我真的还能做一个好人吗?世道真的会给我一个公道吗?”
她渐渐想明白了,如果世道给她一个公道,但这个公道她不想要,同时也没觉得所谓的公道能让她满意,所以,她想要的唯有自己能够满足。
前方出现一个瘦弱的身影,路遥呆呆望着这身影靠近自己,伸手帮自己挡雨,不过他太瘦弱,挡了和没挡一样。
墨轻言拉起路遥:“姐姐,雨太大了,我们找个地方躲雨吧。”
路遥低低道:“墨轻言,你知道吗?我兄长死了……他死了,是因我而死,是为了保护我而死,是为我分心而死。”
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墨轻言手足无措,只得紧紧抱住她,让她好好哭一场,哭够了,就好了……
街道上只有他们二人,路遥一直哭到雨停,才推开墨轻言,她平静下来:“走吧。”
墨轻言不知道要去哪里,但是路遥说走,那就走,去哪里都好,只要路遥还在就好。
两人漫无目地走了许久,从街道走进树林,这树林里有一个山洞,不大,但也能暂时当做庇护所。
墨轻言将路遥之前给他的药拿出,用手沾了些药粉,欲涂在路遥眼角的伤痕处,却被路遥按住了。
她道:“我要留着这道疤,我要时刻警醒自己,永远不要忘记这段时日。”
待天明后,路遥变得一言不发,躺在一边,盯着石壁愣神,不知在想些什么。
墨轻言见雨停了,太阳正冒头,又望向阴暗潮湿的山洞,对着路遥道:“姐姐,我去找些干柴,你不要乱跑乱走。”
墨轻言走后,路遥坐起身,衣服因淋了雨湿哒哒黏在身上,难受得紧,她干脆将头埋入臂弯,低声啜泣着,路眠的惨状一直在眼前浮现,她却无能为力,甚至还逃了……
她想现在立刻冲回去,把路眠的尸身带回来,再把他们碎尸万段,但……看她现在的样子,一身的伤,怕是进去连路眠都没见着,自己就陪在那儿了。
心中思绪万千,她稍稍平复后,安慰自己:“今日之境,我必不会忘,来日定当奉还。兄长,你再等等遥妹。”
听到墨轻言的脚步声,她伸手拭去泪水,但那双通红肿大的眼睛还是能一眼看出来她方才哭过。
墨轻言却像没看见一样,将怀里的野果轻轻放到路遥身侧,转头蹲在地上摆弄柴火,边弄边对路遥说:“姐姐,你都不知道,我方才找了好久才勉强找到这些还没完全湿透的木材。”
路遥没应声,他自顾自道:“还有那些果子,长得那么高,害得我差点从树上摔下来。”
路遥抬眼看了脚边的果子,又大又红,这种果子一般生得极高,也不知道墨轻言是怎么摘下来的。
路遥抓起一个咬下,汁水瞬间溢满口腔,她饿了这么些天的肚子终于得到一丝满足。
墨轻言听到声响,悄悄回头看了眼又迅速回头。路遥心情好了些,主动开口:“你呢?”
“什么?”
“你不吃吗?”
墨轻言闻言掂了掂怀里的果子:“我这多着呢。”
火光亮起,墨轻言拉过路遥,自己则要转身离开,路遥叫住他:“你去哪?你的衣服已经湿透了,方才又去跑了一身汗,再去吹凉风,怕是要发热了。”
墨轻言:“姐姐和我衣服都湿了,这洞里空间狭小,男女有别……”
路遥:“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在乎这些礼义廉耻?只是脱下外袍而已,有什么可回避的。”
墨轻言又默默走回洞中,脱下外袍,将果子放在身侧,坐在路遥身前。
路遥坐在他身后,将衣袍往他头上一扔道:“你既然如此在乎名声,就替我烘烤,别转过头来就是了。”
墨轻言拉下路遥的衣服,顺从地帮她烘烤衣服。
路遥借着火光看着他后背密集的伤痕,还有身侧那些小个青涩的果子,忽然觉得他有几分可靠。
路遥道:“墨轻言,我都已经这样了,你为什么还不走。”
“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