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4.中计
原本围在火炉旁吃羊肉的将士们个个倒在地上不省人事,一阵极慢的脚步声慢慢靠近,李遇盯着那个方向,直到画面中出现了一只手。
张夕为在探着每个人的鼻息。
他下的不是毒,而是软筋散加迷药,他并不想要这些人的命,只是想挟持他们号令整支军队。
毕竟群龙无首的队伍与一盘散沙无异。
可惜他挨个看了地上的所有人,没有蘅瑜和那个襄阳王。
他识得蘅瑜的模样,但不知道李遇。张夕为意识到,真正的大鱼溜了,他霎时间紧张不已,从袖中掏出一把匕首,准备挨个帐篷搜寻二人踪迹。
蘅瑜不敢出声,只用眼神询问李遇:怎么办?
李遇对着他摇头,这是要他静观其变的意思。
眼看张夕为就快要搜查到二人藏身的帐篷,蘅瑜的呼吸加快,他有些紧张。
李遇则是眯起眼睛,估算起张夕为距离他们还有多远的距离。
他在心中默念着,就在张夕为靠近的一瞬间,他先一步挥剑,直抵张夕为喉咙,“你是什么人!”
张夕为举起双手,连连后退,狡辩道,“我……我只是附近村子的教书先生……”
李遇冷哼一声,直接将剑架在了张夕为脖颈上,“还狡辩,真以为我不敢杀你?”
感受到皮肤被划破的疼痛,张夕为冷汗狂流,“草民……没有说谎。”
“哦,没说谎?那他们是怎么回事?”李遇抬起下巴看向火堆旁。
“不……不知道啊,草民来时便这样了……”张夕为脸不红心不跳的胡说八道,蘅瑜从帐篷内走出来,手中拿着一只碗,什么都没说,只是为他盛了一碗羊肉汤。
“方才与你说一起吃羊肉,你去哪儿了?定是饿坏了吧,来,虽然没有多少肉了,但是好歹还有些羊血什么的,趁热喝了吧。”
说着,蘅瑜还将碗往他嘴边递了递。
张夕为低头看着那碗羊汤,上面漂浮着一些羊肠,还有些羊血沉到了碗底。
他莫名想吐,也确实吐了。李遇和蘅瑜挨着他近,脚上沾了不少,谁也没逃过。
李遇忍不住骂了声脏话,“你大爷的!”
剑往皮肉中嵌得更深了些,蘅瑜见状立马制止,“王爷,不可,还要问话……”
李遇深呼吸一口气,算了,大事为重。想也不想便伸手将张夕为劈晕,随后又去擦拭自己的剑。
蘅瑜看着自己的鞋靴,忍着恶心走到了河边,冲洗起来。
这是从藩地走时新置办的,他拢共穿了没几次,爱护得紧,如今被这样“玷污”,肉疼不已。
李遇已经将剑擦干净,鞋靴也直接趟入水中狠狠跺了几下,将污秽之物冲了个干净,他实在是伸不出手,太恶心了。
提着剑往回走,恰巧看到擦眼泪的蘅瑜,“男儿有泪不轻弹,你有什么好哭的?”
蘅瑜不吱声,李遇看着他不停擦洗鞋靴的动作,明白了他在扭捏什么。
“好了,等回汴京,我安排人给你买上十几双新靴,眼下,你先将就将就。”都上战场了,还在乎这些有的没的,矫情。
在他看来,只要不赤脚,穿什么都无所谓。但是蘅瑜不这么想,他觉得即便是在战场,人也要规整。
他吸吸鼻子,看着手中的新靴,已经洗干净了,看不出曾经的肮脏。
蘅瑜将靴子穿好,站起身跟在李遇身后,与他一起回了营帐。
张夕为还没醒,李遇放好剑后吩咐他,“将他手脚束缚起来,另外,再搜下他身上还有没有带其他的东西。”
“是。”蘅瑜动作十分利落干脆,他将人绑好,随后便去搜身。
可惜将他浑身摸了个遍,只有一块玉佩,其余书信,武器一概没有。
“王爷,只找到这枚玉佩。”蘅瑜将玉佩呈上,李遇拿过来放在烛光下仔细观察,却什么都没发现。
他莫名有些不解,重新观察起来。
这玉佩内什么都没有,只是一个单纯的纹样。若说特别,那便是这纹样李遇从未见过。
“蘅瑜,你可认得这枚玉佩上的图案。”李遇将东西交给他,随后背过身去看着地图。
蘅瑜也不识得这枚玉佩上的纹样,“王爷,我也看不出来……”
李遇不觉得这是什么大事,“无妨,既然是从他身上搜出来的,那便肯定有用处,你先拿着,等什么时候他醒了,你再想办法从他口中撬出点有用的东西来。”
“是,王爷。”
张夕为的事告一段落,李遇问起另一件事,“那个孩子的踪迹,可有线索了?”
蘅瑜知道他问的是些拜遗孤,直言道,“完全没有一点下落。”
就像是这个人从来不存在一样。
他们在北夷也安排了人潜伏在王宫,但依旧毫无所获。
李遇咬牙,突然想起被他抓起来的穆宁真,或许能再诈他一下。
“把穆宁真带过来。”
*
越往北边走,这风刮得越是猛烈,枯枝落叶被席卷而起,轻轻擦过马车壁,发出十分诡异的声音。
宁月精神高度紧张,根本无法入睡,她也不敢让自己睡着。
只因为这风,她在小时候也听到过,那时宁月的爹娘还健在,她也还是那个无忧无虑的小女孩儿。
诡秘的天气勾起一些曾经的回忆,宁月试图不去想,可记忆却如同这怪风般无孔不入。
她紧紧抱住李显,有些后悔擦在唇上的药量用多了,她此刻多希望他能醒来,将她拥紧在怀中。
瑞芝瞧出她的不对,关切道,“宁姑娘,你怎么了?”
宁月咬紧牙关,说了句,“避开这风,距离风口越近,便越危险。”她只说了这么一句,身体便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瑞芝听她这样讲,一颗心更是提到了嗓子眼儿,她赶忙朝外喊,“避开这风走!”
外头无人应答。
瑞芝一把撩开车帘,发现原来的两个车夫早已不见踪影,只有马儿在自行奔跑。
瑞芝哪里见过这么邪门的事儿,当即便愣在原地不知所措。
“姑姑,莫怕,你可会驭马?”
瑞芝颤颤回答,“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