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揉尾巴
一墙之隔,薄砚池听着耳畔的声音弱下去,就知道苏暮白是玩累睡着了。
风铃是薄砚池故意挂的,苏暮白进屋第一眼就看见了,他故作矜持地错开目光,却在经过风铃时偷偷用脑袋蹭了一下,眼睛也跟着眯起来。
傲娇的过分。
薄砚池想象着苏暮白用猫爪勾着风铃的画面,嘴角不受控制地扬起弧度。
他以前一直觉得精神力强悍,能听到很多不愿意听见的声音是一种负担。现在他听着苏暮白均匀的呼吸声,钝疼的脑袋一点一点舒缓,又觉得好像生活就应该是今天这样。
难得的,薄砚池睡了几百年来第一个好觉,就连唇角都是挂着笑意。
薄砚池醒来时天光已然大亮,他呆愣地盯着窗帘缝隙里透进来的光,腕表上的时间定格在八点十四,比平常起床的点晚了一个多小时。
他揉着发紧的额头起身,在脑袋钝疼撕扯下机械地穿衣服洗漱,却在路过苏暮白门口时骤然停下。
他怎么忘了,家里住进来一只爱闹腾的小猫。
隔着不算太厚的门板,苏暮白屋里的动静他听的一清二楚,微风扬起风铃的脆响,在时缓时急的呼吸声里格外清晰。
薄砚池蹙了眉。
咚咚咚——
他敲门的声音不低,屋里的苏暮白连翻身的动作都没有。
苏暮白会不会是出事了。
“苏暮白,我进来了。”
又一次敲门没有回应,薄砚池握着门把手轻手轻脚进门。
在厚厚的窗帘遮挡下屋里的光线很暗,薄砚池步子迈的极慢,床铺上微微隆起,被子底下的人似乎是缩成了一团。
紧接着,一道痛苦的呻.吟清晰地传进薄砚池的耳朵里。
他轻手轻脚把缠在苏暮白身上的被子解开,手背似乎被毛茸茸的东西扫过,他眯了眯了眼,看见苏暮白隐藏在发丝下的猫耳。
“苏暮白,你还能听见我说话吗?”
半晌,苏暮白才从鼻腔里嗯了一声。
骨头缝都在叫嚣着疼痛,苏暮白嗅到熟悉的香气,艰难地往薄砚池身边挪了挪。
他脖颈的细汗浸透了几缕发丝,胳膊没有抬起来的力气,最后只伸手碰了碰薄砚池的衣角,而后半抬着湿漉漉的蓝色眼睛,嘴角抿成一条直线。
“咪呜。”
这模样……
薄砚池眉头微皱,苏暮白这是神魂半离体的状态,都有些神志不清了。
“乖猫猫。”
薄砚池揉过苏暮白发颤的猫耳,他坐在床边,有一搭没一搭地捏着苏暮白的后颈。
苏暮白太紧绷了,像是快要崩断的弦。
“苏暮白,你现在状态很差,可能需要我帮忙稳固一下神魂,还能听见我说话么。”
“嗯。”
苏暮白强撑着想坐起来,可四肢软绵绵的,连呼吸都费力,更别提挪动两下。
“薄砚池,会疼吗?”
“当然,我并不是怕疼,就问问。”
薄砚池盯着手腕上不知何时卷上来的猫尾,酥麻感一点点蔓延到心尖上。
说着不怕疼的猫猫,尾巴却无意识地越卷越紧。
“可能会有一点点疼,但你要是能让我捏捏尾巴尖,我会想办法的。”
“嗯?”苏暮白一怔,他那不争气的尾巴缠着人家手腕不放,而他本人竟然没察觉。
咳咳,众所周知,猫猫和猫尾巴是两种生物。
也不能怪他,谁让眼前这个猫薄荷老是勾引他。
苏暮白谨慎地把尾巴扯下来,咬牙塞进薄砚池掌心里,委屈巴巴道:“只能捏一下。”
“好。”
说是捏,其实薄砚池的动作更像是羽毛轻轻拂过,微凉的指尖刻意碰上他尾巴尖上心形的毛毛,眼睛似乎都亮了几分。
“你的尾巴也很漂亮。”
也,意思是还有别的地方漂亮。
苏暮白满意地轻哼一声,任谁都会为他这样漂亮的猫猫着迷的,冷漠如薄砚池也不例外。
“薄砚池,我现在是什么情况。”
他感觉好多了,有薄砚池这个人形猫薄荷在身边,他连呼吸都感觉是甜的。
“神魂半离体,很危险。”薄砚池念叨了一句抱歉,就把躺着的苏暮白整个抱起来。
薄砚池单手箍着苏暮白的腰,另一只手抓住他冰凉的手掌,指尖紧紧贴在一起。
苏暮白喃喃开口:“薄砚池……”
“嘘,别说话,闭上眼睛。”
苏暮白听话地闭上眼睛,比腰侧那双手更有存在感的,是两人紧贴着的指尖,热意从指尖蔓延开,连带着凉到刺骨的四肢百骸都染上暖意。
丝丝缕缕的灵力在苏暮白体内游荡,最后在一股强大的神魂之力拉扯下往一个点汇聚,苏暮白能清晰的感知到神魂被拖拽的撕扯感。
那种疼不是他以为的捶打剧痛,更像是被针尖刺了一下,又很快被灵力安抚,更精确点,像是被薄砚池带着薄茧的大掌揉了揉脑袋。
“可以了。”
苏暮白缓缓睁开眼睛,化形以来,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舒服过。
耳朵和尾巴已经收了回去,恢复活力的苏暮白有些不好意思地盯着薄砚池,他小声嘟囔:“我也可以帮你梳理精神力的,但你得教教我怎么做。”
苏暮白偷偷观察着薄砚池,他把灵力分给自己那么多,会不会对身体有影响啊。
他好像很喜欢自己的尾巴。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苏暮白的尾巴就已经不安分地冒出来,尾巴尖弯出一个小小的弧度,调皮地蹭过薄砚池的下巴。
“苏暮白,疼吗?”
薄砚池不客气地抓着苏暮白的尾巴摸了好几把,在他快要炸毛前适时地放开,顺带安抚性地点了点他的额头。
“这样就不疼了。”
“哼,猫猫大王不怕疼。”
苏暮白抱着胳膊,下巴扬起,眸中光芒流转,把嘴硬贯彻到底。
“薄砚池,你怎么知道我不舒服。”
他昨晚上睡的好好的,那种失重感又突然冒出来,眼前一黑差点从床上栽下来,破碎的哭声被他压在喉咙里,最后只来得及把沙发上的抱枕塞到脑袋下。
“你一直不起来,担心。”
“哦。”苏暮白略微尴尬地蹭了蹭鼻尖,他和薄砚池现在的距离还挺暧昧的。
苏暮白错开目光,离得近了,不仅薄砚池身上的香气更浓郁,就连他隐藏在领口下锁骨上的小痣也格外明显。
剑眉星目,朗月清风。
薄砚池是比圈里那些人要帅的多。
“苏暮白,你收拾一下来吃饭吧。”
房门轻轻关上,确定苏暮白听不见声音,薄砚池才重重吸了口气,只是眉宇间的阴鸷气息久久不散。
灵力损耗让他的精神力乱窜得厉害,神经一跳一跳的,头疼欲裂。他阖了一下眼,再睁开时,又恢复成波澜不惊的模样。
这点疼而已,还在能忍受的范围之内。
苏暮白..精神好饭量也跟着好,他喝完最后一口红豆薏米粥,瘫在椅子上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唇瓣。
“薄砚池,梳理精神力要怎么做,我想帮帮你。”
薄砚池收拾碗筷的动作没停,哑声道:“不着急,你先养好自己的身体。”
小猫崽他单手抱着都轻的要命,还是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