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民国掠影（4）
少女的面容清秀，却又一双格外动人的眼睛，闪烁着倔强的光。
“如果我说是有女朋友，你会愿意和我解除婚约？”
少女直视着他，片刻后露出了然的神情：“可你没有。”
“你这么笃定？”章衍舟垂落的手指微微动了动。
少女盯着他，微微一笑：“果然没有。”
章衍舟呼吸一滞，他深深地看着她，看着这位名义上的未婚妻，这一次她的面容格外清晰地呈现在他的面前。
她并没有躲闪他的视线，眼眸清透，下颌微微收敛，青涩脸庞藏着洞悉与通透，这一刻她跳出了这身衣衫带来的刻板印象，展现出了真实的内里。
高傲、不服输、冷静……与倔强。
章衍舟的心底泛起一丝波澜。
章家的婚约，多少人趋之若鹜，但章衍舟意识到姚南楠想要的并不是这个。
“三个月。”这一刻的姚南楠褪去了害羞的伪装，而是沉着地与他商量着，“三个月后，我有办法让你毫无损失地解除婚约，既不会让外界认为你抛弃妻子，也不会让章家名声有任何损失。”
章衍舟听了，黑眸微微泛起了细碎的浅光，他没有任何心动，语气轻飘飘的，却又显得有些残忍：“凭什么呢？”
他笑起来，唇角微扬，添几分多情，似乎带着点故意的为难：“姚小姐，你凭什么认为我会愿意听你的话？”
“因为……你现在也迫切地需要一个婚约对象？而且你也并没有那么讨厌我，不是吗？”出乎意料的，穿着袄裙，带着旧日时代潮气的少女面不改色，和他直视着，缓缓说道。
慢慢的，那股潮湿的雾气，似乎落在了他身上。
……
“小姐，这是今天的报纸。”小陶将今日购买好的报纸放在桌上，便见到小姐慢悠悠地从盥洗室中走出来。
“刚刚秋月姐姐来说一会儿太太和少爷也要下来用早餐。”
小姐微微点头，坐在一旁拿起报纸，小陶便上前帮小姐把头发梳理好。
今日份的报纸并没有刊登什么大事，大约都是一些时政和娱乐。
小姐有读报的习惯，小陶也已经记得每天帮小姐买一份。
头一次来章家，小陶也记着这件事，她一大早便匆匆打算出门，遇到了章少爷身旁的副官正从佣人手中接过报纸，副官瞧见了她，知道她也是来帮小姐买报纸，便给了她一份。
“小姐，我今早遇见了少爷的副官，报纸就是他给我的。”小陶喋喋不休，来到章家之后，她恨不得能帮南楠打听到所有事情。
“我去问了问，少爷的副官叫台湛，自幼便是少爷的亲随，长大后成了少爷的副官，公馆里的人都喊他台湛少爷。当初少爷去英国留学，台湛少爷也一起去了，说是少爷的近侍，其实和兄弟也差不多。”
“他见到我，倒也没有为难我，只是老是一直笑，让我感觉有点害怕。”
姚南楠一听失笑：“他朝你笑，你怎么就害怕了？”
“他朝谁都这样笑。”小陶嘟囔，章公馆里谁不知道台湛少爷好说话，而且总是笑眯眯的，很多不敢接近章极舟的人，都从台湛这边下手，“我只是瞧着他的笑好假。”
姚南楠正在看报，听着听着最终忍不住笑出声，安抚道：“那你以后离他远一点。”
“不说我。”小陶说，“小姐以后要和章少爷成婚，肯定避免不了和台湛少爷接触，小姐小心，我会保护好小姐的。”
“那就多谢小陶了。”
姚南楠笑着道，她简单地涂抹了一些雪花膏，便没有再多做什么。17岁少女的青春就已经足够靓丽。
这几天她好好休息，再加上每日王太太对话，[学识]上升，南楠的魅力值也上升到了6。
魅力值并不仅仅指容貌带来的好感，如果只是如此，系统也不会单独列出来一个容貌的数值。
一个人的魅力来自于她的性格、仪态、说话方式以及自我，容貌只占据一小部分。
南楠玩这款游戏那么多年，已经找到了刷数值的技巧。
但很显然王太太也没办法无限刷数值，目前来看，聊天已经没有[学识]增长了。
“这些天少爷都在公馆呢，小姐，你要不要多涂点胭脂？”小陶在给南楠带耳环，他们在来上嘉之前听说了章少爷离家的事情。
南楠看着镜子中的自己，温和清丽的少女看起来有些安静，但是那双浅色的眼睛却是如此明亮，似乎要马上跳出身上束缚的长裙。
“不必了，太太‘生病’了，不好打扮。”南楠说。
王太太为了把章衍舟留下来，硬是在吃完饭的第二天就说自己病了，家庭医生和请了外面的洋人医生来都‘治不好’，大家心知肚明是为了把章衍舟留下来，后者到没有冷酷无情，如王太太所愿留在了章公馆。
早餐是确保能见到章衍舟的时间段，也因此无论王太太有没有要求，南楠也遵循着人设，每日都早起下来用餐。
章蔓蔓则是时而在时而不在，她在上嘉范博尔女子大学里上学，如果有课的话就会早起，没课的话和家里人用早餐的时间是错开的。
除去早餐时间，南楠偶尔会和他在其他地方相遇，自从那天谈话之后，二人之间倒是显得没那么生疏。
有时候南楠坐在走廊看书，他在一旁的花园经过，听到动静见到他，男人会朝她微微一笑便是打招呼。
知道她很多东西没见过，外出后也便会带一些回来给她。
没那么熟络，但也没那么生疏。
今天早上亦是如此，餐桌上只有章极舟和台湛，等南楠下来时，他们也刚好落座。
“早。”章衍舟道。
“姚小姐。”台湛也打招呼。
“二位早上好。”温柔的声音就像是一股柔和的春风，穿着淡色精致袄裙的少女缓缓落座。
见章衍舟没有多说话，极有眼色的台湛笑道：“今天厨房熬的鸽子粥不错，姚小姐尝尝。”
“好的。”南楠微笑道。
章衍舟客气又礼貌地寒暄道：“姚妹妹今天起得晚了。”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章衍舟在家中显然是放松的，这份放松让他多了一种悠然的恣意，同时他看起来和这个时代的那些风度翩翩的绅士没什么不同，预告片里点出来的“痞君子”中的“痞”，南楠现在感觉到了。
他笑意淡淡挂在唇边，就像是寻常不过的一次问候，看上去温和有礼，只是南楠能透过这份从容的外壳，看见里面藏着的那一丝慢悠悠的促狭。
熟悉了一点之后发现他偶尔也蛮恶趣味的。
一句姚妹妹显得很亲昵，但起晚了又像是在含沙射影的捉弄，又因为说的人没有表现得很无辜，反倒会让多想的人怀疑是不是自己想多了。
南楠盯着章极舟，后者脸皮厚如城墙，朝她眨了眨眼。
南楠缓缓露出微笑，章衍舟眼眸微顿，顿时有种危机感。
下一秒，穿着淡青色袄裙的少女缓缓行微蹲礼：“那么我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