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 第二十三章
第二十三章
施重重第二天还是去十七中找了黄唯宜。
她站在校门口等了十几分钟,给他发微信、发短信、打电话,全都没有回应。
铁门关着,保安大叔隔着玻璃窗看了她一眼,又低下头继续看手机。
站到上课铃都响了,还是没有人出来。她只好转身走了。
后来又过了几天,她辗转托人打听到了方萱的电话号码,对方听到后也是挂断电话。
施重重握着手机,站在学校走廊里,听着电话那头传来的嘟嘟声,第一次觉得自己像那个“皇帝不急太监急”里的太监。
明明前世是黄唯宜亲口跟她说的,说如果时间能重来,他一定不会让方萱一个人面对那些事,一定会早点发现,一定会拉住她。
可她现在站在这里,该急的人不急,反倒是她急得团团转。
再之后一个周五,施重重课间休息的时候,手机忽然“叮咚”响了一声。
她拿起来一看,黄唯宜把她加回来了。
聊天框里躺着一条新消息:有时间吗?出来聊聊。
施重重盯着那行字看了好几秒,直觉他可能发现了什么,连忙打字回过去:在哪见面?
黄唯宜说:我直接过来找你吧。
施重重回复:行。
黄唯宜的语气从文字看不出来,可施重重莫名觉得他很着急的样子。
到了下午,施重重一出校门就看到了黄唯宜。
他站在门口那棵老樟树下面,穿着一件宽松的黑色短袖,背着个斜挎包,高高瘦瘦的个子在人群里很显眼。
黄唯宜没有程域那种标准得有些咄咄逼人的英俊,只有一种很干净的、韩式的清秀感,微卷的碎发搭在额前,染了一层浅浅的亚麻色,整个人挺会打扮,看起来温柔又清秀。
他走上前两步,眉头蹙着,像是确实遇到了一些让他不太开心的事。他看着她,没有多寒暄,只是说了句:“走吧。”
程域、王东明和刘原正好从校门口走出来,正好看到这一幕。
王东明嘴巴张了一下,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不会吧,还真好上了!”
他这话说出口的时候,自己都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要是之前他绝对不信施重重会真的放弃程域。
她追程域追了那么多年,全校都知道她是程域的“头号追求者”,怎么可能说换就换?可是已经快三个星期了,施重重硬是没有搭理过程域,一次都没有。
而且听说她天天跑去找黄唯宜,早上去,晚上去,那股热情劲儿跟之前追程域的时候一模一样。
现在黄唯宜和施重重两个人并肩朝林荫道那边走去,边走边说,黄唯宜微微偏着头在听她说话,施重重侧着脸回应,两个人的步伐合拍,神情看起来居然像是很熟稔的样子。
他转头看了看程域,程域手里拎着书包带子,目光也落在那个方向上,表情看不出什么意味。
王东明又看了看那个方向,语气感慨:“施重重……真挺厉害的。果然男追女隔层山,女追男隔层纱。”
刘原站在旁边,也顺着那个方向看了一眼:“可能只是朋友。”
王东明默默看他一眼,语气里带着一种“你认真的吗”:“你天天去找一个男生,只会是朋友?”
程域没说话。他就那么站着,看着施重重和黄唯宜的背影越走越远,两个人拐过了街角,消失在行道树的枝叶后面。
程域收回目光,把书包带子往肩上拎了拎,朝停车的方向走去,提醒他们:“走吧。”
施重重和黄唯宜沿着林荫道慢慢走,路边是高大的梧桐树,叶子被风吹得乱颤。
“我那天回去之后……她家里没人在,我翻了她的抽屉。”黄唯宜顿了顿,像是那件事还没有完全消化好,“我确实发现了一些药。当时我看不懂是什么,但我拍了照,回家查了一下。”他停了一下,“是抗抑郁药。”
得亏施重重提前提醒过他,不然他看见那些药也只会觉得是平常家用药。
黄唯宜又沉默了一会儿,又说:“后来我跟着她,看她去药店……买的是避孕药。”他皱着眉,像是这个信息让他更加困惑和不安,“我不知道该怎么想,也不知道该不该直接问她。”
施重重听到“避孕药”三个字的时候,心里沉了一下。
方萱经历的事情可能比他们以为的还要多,她不会现在还跟那个朱老师维持着那种关系吧?又或者是她年轻不太懂,害怕自己怀孕?
黄唯宜说完这些,停下来,刘海下的杏仁眼认真地看着施重重:“对不起,之前我不应该不相信你。你说的那些,我现在信了。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所以才来找你。”
施重重摇了摇头:“没事。换任何人,突然有人跑上去说你女朋友要自杀、说她有抑郁症,男生都不会轻易相信的。这不怪你。”她看着他,又问,“她平时有没有跟你表露过什么?总该不会毫无征兆吧?”
黄唯宜皱着眉头想了好一会儿,努力从那些日常的、琐碎的对话里找出什么被忽略的细节。
“她从来没有直接说过。就是有时候……她会问我一些很奇怪的话。比如她说,‘你到底喜欢我什么?’她总是问这个,隔一段时间就问一次,问完又不让我回答,说‘算了,你别说了’。”他停了一下,像是在回忆那些画面,“我以前没觉得有什么,现在想起来,她好像真的不太相信自己值得被喜欢。而且,”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有时候我亲她抱她,她很反感,我以为她只是很保守……现在想想,可能不是。”
他的声音说着说着就消失了,像是在跟施重重的对话中才终于认清了对方某些细节真正的含义。
施重重看着他,心里有些复杂。
她认识的是成年后那个已经成为心理医生的黄唯宜,那个戴着眼镜,能把别人的情绪一层一层剥开来看清楚的人。
而面前这个十七岁的黄唯宜,还只是一个会慌乱的、什么都不知道的普通男生。
她能看到他的无措和愧疚,也知道那些情绪正在一点一点地压到他身上。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问出了那个问题:“我能不能问问你,你究竟介意这件事吗?”她说完又补了一句,“我不是要判断你这个人怎么样,我只是想知道……如果你自己介意这件事,你还能不能帮她?”
她心里清楚,这个问题很残忍,可她不得不问。
如果黄唯宜自己跨不过那道坎,那他对于方萱的拯救还能进行吗?会不会反而把事情搞砸?
方萱前世是直到自杀才敢把这件事说出来,而且她死了。
施重重不确定黄唯宜的后悔里,有多少是源于纯粹的愧疚,又有多少是叠加了恋情的美好滤镜和死亡带来的永恒遗憾——人总是会对失去的东西产生美化,会觉得“如果当时我做了什么,一切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