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 潮欲
要开学了。
汽修厂的一群人跟吃错药了一样,争先恐后的当起了哥,扬言要为苗畅准备开学用的东西:“要什么跟哥哥们说,保证给你安排得明明白白。”
还安排得明明白白,这么能耐怎么不干脆把人带走养呢,那样别说是明明白白,就是白白明明都随他们的便,陈献冷不丁嗤了声。
扫了眼肩头,总感觉有股似有若无的奶味在鼻尖来来回回的飘。
自从上次那个仔仔喝饱水后趴在他的肩头嗦手指,把口水流到他肩膀上,陈献怎么洗都觉得那股子味道散不下去了。
说起来这都是那拖油瓶的错。
要不是她把肉团子丢给他……陈献斜睨过去:“苗-畅。”
苗畅娴熟地从口袋里掏出一瓶气味不算浓烈,但异常好闻的香水朝着他喷了两下。
几天下来她已经习惯了。
“不是吧我说,哥你什么时候走这路线了。”彭斌觉得好笑,“准备进军男模行业了?”
陈献毫不留情地送给他三个字:“滚远点。”
“切。”彭斌撇了撇嘴,一顶胯挤在两个人中间,拍拍胸脯保证,“放心吧,苗畅妹妹,到时候开学我们铁定去给你撑场面。”
没必要。
真的。
苗畅嘴唇动了动,不需要什么场面,但对上彭斌清澈而诚挚的眼睛,又把嘴闭上了。
想怎么做怎么做吧。
于是。
在一个风清云朗,焕发着别样生机的早上,苗畅带着彭斌买的新书包,崔向峰挑的新文具,耗子选的新运动鞋等一众装备,在几人浩浩荡荡的护送下,走进了新的校园。
.
“一中还是老样子,墙皮都蹭蹭蹭的往下掉了也不说给重新粉刷一遍,省的外人不知道学校有多穷,还有那破操场我都懒得喷。”彭斌一回汽修厂就咂着舌头摇头,也不管陈献是不是闭着眼在休息,冲着他就是对母校一顿全方位的强烈谴责,“你干嘛不去,你就应该跟我们一起。我还碰到那老李了呢,头顶比之前逮着我到处念检讨的时候还秃,一见到我就噼里啪啦一阵输出,还跟我打听你现在在哪鬼混呢。”
老李,李梦龙,整天撵着自己进教室的那张吹胡子瞪眼的脸奇迹般的还记得,陈献没理会这话,凉凉地看着吵吵闹闹出去撒了趟欢回来的几个人,人家上个学,不知道瞎起哄个什么劲,还兴高采烈的跟人生就无聊的丁点乐趣都没有了呢。
懒得点评,陈献只想图个清静。
然而耳边不清净也就算了,手机也不清净。
孙河那老头不停地给他发消息,问他什么时候能去他家里看看。
-我这个空调老是断电啊,臭小子有时间给修修。
修什么修,本来就是捡的人家工厂不要的空调,修了这么多次还没坏已经是奇迹了。
陈献有些烦,指尖唰唰飞舞着打下一个字。
又唰唰删掉。
当没看见。
手机扔到一边,陈献全身心的投入到车上。
心情以平稳的趋势愉悦了起来。
当然,如果不是傍晚时分,凉意随着血红的晚霞侵袭到院子里,苏唤云挎着个小包兴冲冲的从入口开始就喊着他:“畅畅今天第一天上课,放学你去接接她。”的话。
陈献想都不想:“不去。”
“怎么能不去呢。上午送她上学的时候就你没去了,所以放学你必须去。”
“她是三岁小孩,还要人接?”
“人家有的到了大学还接呢。”
那就去找人家有的去,又不是上幼儿园,他看苏唤云就是闲的没事找乐子:“不去。”
“你去不去!”
“不去。”
“去不去!”
“不去。”
“去不去!去不去!去不去!”
走哪跟哪,跟陀螺一样打着转黏着,陈献被烦得不行,不去就是不去,谁爱去谁去。
他一把抓过外套,出了门。
.
绝了。
直到站在一中门口,陈献浑身上下写着两个字:无语。
更无语的是,还真就让他赶上了放学节点,陆陆续续从明显带着时代印记的破学校走出来的小屁孩一个劲往他身上看看看,还时不时凑在一起笑嘻嘻的嘀嘀咕咕说着什么,拿他当猴子观赏呢?
平平无奇的校服,质感感人的校徽,乱七八糟的铃声,陈献倚在墙边,眉头皱得越来越深。
那拖油瓶连个手机都没带,这要等到什么时候去?他也是被苏唤云给刺激了,做什么不好在这儿等着。
不是磨磨唧唧干嘛呢?到现在连个影子都看不见。
-晚上来趟酒吧。
陆岑发来微信,陈献回了条信息,所剩无几的耐心驱使着头抬起来,终于瞧见了目标人物,正和别人并肩过来。
这么一看,对比就挺强烈。
同样是穿着宽大的校服,那拖油瓶格外得显眼。
苗畅在陌生的学校待了一个白天,还没来得及适应同桌过分的热情,被喊着一起走,听着后者源源不断的提问和自言自语的回答走出校门,碰见了意料之外的人。
陈献人高马大的往那一杵,虽然隔着几米远的距离也能看清脸上的不悦和臭脾气,但还是吸引了不少人的存在。
应该是来找她的,不然也不会一对视上,立马转身就走。如此推测着,苗畅加紧追了过去。
同桌拽着她激动的说:“这是谁呀?”
才上一天课倒是连朋友都交上了,陈献呵了声。
旋即听到了那拖油瓶的答案:“……我哥。”
她的脚步一靠近。
陈献就冷漠地说:“谁是你哥。”
.
起风了。
有点冷。
陈献一句话也没有说,走得越来越快,苗畅调整了迈步的频率,勉勉强强能跟上。
“墨迹什么。”
“我在走。”
陈献说:“学乌龟爬?”
苗畅唇瓣一抿,鼓足了劲,蹭蹭蹭地往前窜出了一段距离。
地面上投射出长长的影子。
陈献凉津津地观赏着她的动作,并不急着超越她:“以后不许说我是你哥。”
苗畅不说话。
陈献:“听到了没有?”
苗畅问:“那说是什么?”
“你祖宗。”
“……”
“爱说什么说什么,反正不是你哥,谁想当你哥。”
苗畅还是没作声,心底有自己的盘算,怎么说是她的事。
槐江的秋天同夏天不同,空气中到处都是香喷喷的,确定了脚步的跨度之后,苗畅开始左顾右盼,倒不是出于好奇或消遣,只是有想买的东西。找了半天终于路过一家旗舰店,苗畅多看了几眼。
旁边的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