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 第 15 章

酒会在一家高端私人会所举行，唐棠挽着顾瑾彦的手臂刚走进大厅，一群人就围了上来。领头的是个六十来岁的地中海发型男人，老远就伸出手来，声音洪亮：“顾总，好久不见！上次峰会之后一直想找您聊聊，这位是？”

“沪市司法鉴定中心的唐法医，跟寰宇有项目合作。”

“唐法医年轻有为啊！法医这个职业了不起，真是了不起！”地中海用力握了握唐棠的手，手心全是汗，黏糊糊的。唐棠维持着得体的微笑，把手抽回来，识趣地往旁边挪了两步。地中海把注意力转回顾瑾彦身上，开始滔滔不绝地讲他们公司的新药研发进展。

唐棠从经过的侍者托盘上端了杯橙汁，站在甜品台旁边小口小口地喝着，目光穿过人群看着顾瑾彦。

身后飘来一阵非常好闻的香水味。唐棠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一个女人站在她身后不远的地方，穿一身香奈儿高定黑裙，手里端着一杯香槟，长发在脑后挽成一个优雅的低髻，妆容精致。整个人站姿优雅，像一只被放进人群里的白天鹅。

唐棠不认识她，但打心里觉得这女人漂亮得很有攻击性。

“这里的马卡龙不错，是从巴黎请来的米其林大厨做的，你可以试试，你也是一个人来的吗？这种场合确实有点无聊，每次开场都是差不多的流程。”女人主动开口，语气柔和，笑容温婉。

唐棠没想到会被主动搭话，但见对方态度友善，她就顺势接了话：“谢谢推荐。我是跟朋友来的，他在那边谈工作，我先过来找点吃的。”

“我是王薇薇，代表王氏医药过来的。”王薇薇伸出手，手指修长白皙，指甲涂着大红色的甲油，跟她整个人一样耀眼。

唐棠伸手跟她握了一下，笑着说：“唐棠，沪市司法鉴定中心的法医。跟寰宇制药有合作项目。”

“你居然是法医？”王薇薇露出惊讶的表情，“好特别的职业。我平时看悬疑片的时候就觉得法医太厉害了，解剖尸体这些都不害怕。你是专门做哪个方向的？”

“毒理学药物分析。”

“那太巧了，我们公司也是做药物的。说不定以后还能合作。”王薇薇抿了一口香槟，视线像一片轻柔的羽毛从唐棠身上扫过，“你这条裙子很漂亮，颜色也很衬你。是顾总帮你挑的吗？”

唐棠闻言眉尾轻轻一挑。她刚才只说跟寰宇有合作项目，没有提是谁带她来的。王薇薇这句话问得太刻意，这说明王薇薇主动找她搭话之前就知道她是顾瑾彦带来的女伴。

“不是，是造型师挑的。”唐棠喝了一口橙汁，笑得一脸坦然，“我平常都是怎么舒服怎么穿，工作也接触不了这种场合，今天也算是跟着顾总来见过世面了。”

“你跟顾总是怎么认识的？他平时都是一个人来这种场合，我看他今天带了女伴出席，还以为你是他的女朋友呢。”王薇薇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带着一点好奇的笑意，像是在跟闺蜜聊八卦。

唐棠差点被橙汁呛到，她跟顾瑾彦的初遇版本过于精彩，不适合在公共场合细说被当笑话听。

“通过合作项目认识的，工作往来比较多。”

“原来是这样啊。不过唐法医有男朋友吗？像你这种漂亮又有能力的女生，应该有很多人追吧。”

唐棠被这突如其来的关心搞得有点摸不着头脑。她和这位王小姐才认识不到十分钟，话题已经从职业跳到感情状况了。不知道该说王薇薇自来熟，还是没有边界感。但伸手不打笑脸人，她还是给予了回复。

“还在追，不过应该快追上了。”

她说完这句话的时候下巴扬起，眼神亮的像星星。她没撒谎，也没透露细节，还不小心宣示了一下主权。唐棠在心里给自己的回答打一百分。

王薇薇的笑容僵住了，但马上又恢复如常。

“是你的同事吗？还是在合作项目里认识的？”

“王小姐，很抱歉这是我的私人隐私，不太方便说。”王薇薇可能并无坏心，只是问的问题让她浑身不舒服。

“唐法医这是平时跟死人打交道太多，已经不会跟活人聊天了吗？”王薇薇闻言直接变脸不装了。

“有的活人还不如死人呢，至少死人不会装，跟他们更好相处。”

唐棠全程保持着微笑，但心里早就冒国粹了。王薇薇这变脸速度快得让人叹为观止。

顾瑾彦不知道什么时候结束了谈话，走到了唐棠身边，两个人肩膀几乎挨着。他看了一眼王薇薇，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也没有打招呼的意思。

“瑾彦哥。好久不见。前天爷爷喊你来吃饭，你怎么没来？”王薇薇先开了口，声音软得能滴出水来。

“发烧了。”

“发烧？你怎么没有告诉我？现在好了吗？”王薇薇眉头立刻皱起，语气急促充满担忧，唐棠都差点被她感动到了。

“好了。”

“那就好。你从小就是这样，生病都是自己一个人扛。下次一定要告诉我，我煲汤给你送过去，你小时候最喜欢喝我妈做的鸡汤，还记得吗？”

唐棠站在旁边听着，心里已经开始在翻白眼了。会煲鸡汤了不起啊。她还给他做了糖醋排骨了。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着装，又想起自己昨天在茶馆被老爷子婉拒，心里忽然涌上一股不服输的劲儿。她往顾瑾彦身边又挨近了一点，笑盈盈地接过了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