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不知东方既白
顾轻竹身上甚至没有沾染上什么尘土,干干净净的模样更让她钦佩。
一共三只兔子,顾轻竹轻轻松松地抓住了两只,至于方文芮的那只直到了快饭点的时候抓住,而后三只一起放了。
“你会打马球吗?”
方文芮拍拍手上的泥土,摘掉了身上沾染上的草叶。
顾轻竹躲在阴凉的地方吹风,“还行吧,不是很会。”
清风寨哪有这条件打马球,随便用竹子编一个球蹴鞠还差不多。
方文芮走过来坐在顾轻竹身边问道:“午后打一个?”
顾轻竹笑着问她:“瑞瑞啊,你觉得我这身子还能骑马吗?”
方文芮被她的称呼弄得两颊飞上一片红云,继而问道:“不过你是一直都身子不好吗?我来的时候就听大娘子说你前几天生病去外祖母家休养了。”
“嗯,一直不太好吧。”
方文芮经过抓兔子早就把顾轻竹当作了自己的好友:“你们家一直都是叫流水巷里的老大夫来瞧病,为什么不去圣医堂找一个好大夫看看?”
“还没来得及。”
说到圣医堂顾轻竹便不免想到陆允执,也不知道小老头的胡子掉完了没。
“我看你们家里人身子都还不错,就你不太好,不过听说原先的侯夫人身子也不好可能是遗传的,但是顾岑的身子就很好,在军营里已经是小旗长了。”
顾轻竹还没有见过这个和自己有着至亲关系的弟弟,“侯夫人的身子也不好吗?”
“对啊,我还是小的时候听我爹说起来的。”方文芮扯了一根草扒拉着上面的叶子,“不知道怎么病重的,两个月就没了。”
“对不起啊,我不是故意要提起你的伤心事的。”方文芮突然想到她说的是顾轻竹的生母,慌忙道歉道。
“没关系的。”顾轻竹看了一眼她拉住自己手上的泥渍,“我在富阳太久了,想问问你京城这三年来有没有发生什么大事?”
“大事?你是说什么大事”
“比如公主殿下的婚事?”
顾竹青看着自己细嫩的手指问道,一边的方文芮倒吸了一口气,“富阳不也是一个很富庶的地方吗?怎么会连公主殿下的婚事都不知道?”
“我回来的时候摔下了马车撞到了头,所以很多事情都朦朦胧胧的记不太清了。这样以后出去和别人交谈会被笑话的,也只有妹妹不会笑我了。”
这一番话成功激起了方文芮的保护欲:“我肯定不会笑话你,这公主殿下三年前就和翰林院编修,也就是四年前殿试第三的探花郎吴琼成婚了呀。”
顾轻竹的指尖有一点泛白,好在方文芮比较单纯,并没有听出她声音里的苦涩:“是吗?”
“是啊,整个京城都被这场亲事所震撼呢,毕竟是陛下亲自赐婚,公主成婚也很正常的。”方文芮说道,“京城之内的俊朗才子总是被虎视眈眈,不过我知道有一个人到现在都还没有成亲。”
“谁啊?”
顾轻竹还沉浸在她说的探花郎和公主几个字上,并没有很在乎她后面说的。
“摄政王陆既白啊。”
顾轻竹散漫地应了一声,随后僵硬地扭头问道:“你说他叫什么?”
“陆既白!”
方文芮微微睁大杏眼,还以为她真没听清,凑到她耳边放大音量地小声说:“陆既白陆既白陆既白!”
她看着顾轻竹宛如被雷劈了的样子有点疑惑:“你怎么了?”
“我没事。”
“姑娘们可以开饭了!”嬷嬷来唤的时候方文芮拉着顾轻竹站起来往慈寿堂的方向走去时,顾轻竹还觉得脚步有点晃,像踩在云朵上一样。
陆既白?既白?会不会是巧合啊。
没错,杨黎不止捡过一个男人,她捡过两个,如果男孩也算上的话。
那个时候她还是清风寨上蹿下跳的混世魔王,谁也不敢惹这个无法无天的小匪寇,她总是腰间别着一把长刀,谁要是敢惹她就算她现在只有承认腰高也要上去斗一斗。
而既白是她刚偷偷跑下山去玩的时候捡回来的。
一个破破烂烂脏兮兮的小孩倒在小溪边上喝水,听到杨黎的脚步声还非常警惕地抬头盯着她,像是一头穷途末路的困兽,只要靠近一步就会不管不顾地扑上来撕咬。
“你别喝这里的水啊,喝了会发烧的。”杨黎提醒道,“上面的人在这里洗衣服还洗菜呢,看着干净其实脏得很。”
她说着说着就上前了一步,谁知男孩直接从腰间拔出了一把看起来价值不菲的短刃。
“我天,你是匪寇还是我是匪寇。”杨黎被他眼底的凶恶吓了一跳,又觉得懊恼,自己可是清风寨少寨主,居然被这样一个小屁孩吓到了,当即不让地拔出来自己的长刀上去便要和他酣战一场。
两刀相触的一瞬间她便发现了这个小孩根本没有什么力气了,甚至因为杨黎这只用了两成力气的劈砍后退了两步,短刃脱手,人也因为踩在小溪旁湿滑的石头上摔进了溪水里昏了过去。
我不是坏人啊!杨黎哐啷一声丢掉了她一直很宝贝的刀,跳进小溪里把人捞上来,抹了把脸凑下去听到了呼吸这才松了口气。丢在背上捡起他和自己的武器一瘸一拐地回到清风寨,一瘸一拐是因为她前头下山耀武扬威的时候有点扭到脚了。
回到寨子里的时候差点被杨莫弃打得上树,她抱着粗壮的树干大吼着:“真的不是我把他打晕的,是他自己讹上我的!”
躺在里头的既白约莫是生生被她一嗓子嚎醒的,捂着脑袋出去的时候就看到杨莫弃追着杨黎满院子跑,看到他醒了才停下来蹲在他面前。
“你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啊?”杨莫弃摸了摸男孩的脑袋。
杨黎小心地凑过来:“你自己摔进小溪晕过去的,又不是我把你打晕的。”
杨莫弃瞪了她一眼,碍于另一个孩子在这不好打骂这个魔王。
“不是她把我打晕的,这里是哪里?”
男孩的声音颇为好听,他一握腰间什么都没有,神情变了一下也还算镇定。
杨莫弃也没忽视他的变化,从自己腰间掏出短刃还给他:“你别给这个臭丫头辩解,她就是无法无天惯了。这里是无名山清风寨,我是寨主杨莫弃,你叫什么名字是哪里人啊?”
“嗯......既白......”
“啊我知道!不知东方之既白!”
“瞧你四天了才背下来这篇文章,有得你炫耀了是吧。”
顾轻竹收回思绪,已经踏上了慈寿堂的台阶。
桌上已经摆好了许多菜,冷碟有水晶脍和腌脆瓜,热菜有莲花鸭羹、笋焖鳊鱼、清炒莼菜、软炸莲实,甚至还有赤豆元宵和酥儿印两道甜点。
“要好好吃饭知道等一下才有力气去马球会上玩,你身子不好要多补补,明日里头我叫流水巷里的陈大夫来给你再瞧瞧。”老太太给她夹了点鱼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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