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 信钟大厦
在现实世界,桦城是庆柯的家,他从小到大都没有远离过家。执行队的任务并不会永远停留在一个地方进行,而桦城只是临时落脚地。庆柯明白,哪怕是这次到了京师,他们也不会待太久。
离开桦城之后,他害怕自己会想家,后悔没有去拱北村看看,即便这个世界并没有什么拱北村,也没有他的家。但大学城的那个板石村和他记忆里的拱北村很像,于是临行前,他还是去看了看。
村里开了很多紫荆花,再过两个月,木棉花也要开了,只是那个时候,庆柯估计没有机会亲眼看看了。他还是会有些伤感,虽然村子里的记忆并没有那么美好,但他的爷爷奶奶就是在这个村子里长大的,这里有他再也触碰不到的亲情。
接送执行队的直升机停在旧基地的那座写字楼顶。乔纳森金贵的身份受不了和别人挤在狭小的机舱里,所以坐上了桑顿家为他准备的私人飞机。
庆柯坐在机舱靠窗的位置,这是他人生当中第一次坐直升飞机,还是一架ACH45奔驰特别款直升机,被称为“云端的迈巴赫”。因此他心底还是很激动的,就像是小时候收藏在家里的直升机模型,突然就变成了现实。
机舱外可以俯瞰整座桦城的风光,路过丰州区大学城时,他一眼就看向了板石村的位置。
“怎么,舍不得了?”陆子轩坐在他身边,观察到他眼里的情绪,问道。
庆柯无奈地摇了摇头,“没有。只是桦城是我的‘出生’地,多少对这个城市有些情感的。”他问:“对了,队长,我们还有可能回来吗?这里也是你的家,你会想家吗?”
陆子轩褐色的瞳孔里闪过几丝复杂的情绪,“当然会。不过在成为执行队队长之后,我已经离开桦城很多年了。”
庆柯心想:“也对,队长的父母都是桦城人,陆氏集团和他的亲人都在这里。这里也是他小时候成长的地方啊。”
“你们别这样啊!这才刚坐上飞机,就开始思念家乡了。那我可有得说了!”夏然听两人说完后,插了嘴,“我一个没家的,看不得你们这样。哎!别说福利院!我只当那里有我很多从小玩到大的朋友,那地方可不好待,简直人间炼狱!“
庆柯反应过来是自己的煽情影响到了他人,于是道歉:“实在不好意思夏然,是我没有考虑到你的感受。”
他还记得陆子轩说过,夏然是从福利院出来的,这也就意味着,她其实是一个孤儿。
“哈哈哈!你好逗啊庆柯。你不用和我道歉,这没什么。只不过得提醒你一句,在执行队,想家是没用的,大家都是僭越者,只有完成那个伟大的目标,思念才有意义。我跟你讲,我从小生活的那个地方,比精神病院还要可怕……”
“夏然,别说了。”陆子轩小声地打断道。
夏然翻了一记白眼,“知道啦!我又说多了对吗?这都是人尽皆知的事情了,告诉他又何妨,我不在乎!”
陆子轩欲言又止地看着她,最后无奈地别过了脸。
“好好好,我不说了行吧?”
“谢谢,我知道了。”庆柯看着夏然说。
他猜想,队长是不希望夏然在他面前揭露自己的伤疤吧。夏然嘴里所说的炼狱一般的福利院,他倒是从没有听说过,陆子轩也没有提过这件事情。他带着点儿疑惑和窥探的意味,深深地看了一眼那位看似明媚的姑娘。
在福利院,夏然究竟经历了什么?
“那不是什么福利院,是生物基因工程的实验基地。”阿撒托斯的声音在庆柯的脑海里响了起来。
“为什么这么说?”
阿撒托斯说:“所有4039的记忆都在你体内,你可以试着去回想一下。夏然是被某位信仰于威利斯的生物医学博士,选中的基因样本。”
庆柯顺着阿撒托斯的话,去试图在脑海中寻找答案。夏然的经历逐渐浮出了水面。
那座福利院全名为:英伦基因工程爱心学会。那是一群疯狂于研究人体基因学的博士,通过各种不正当的手段,以收留孤儿为由,在全球各地寻找不同的人进行基因实验的地方。他们通过对这些孤儿的医学调教,试图人为注射神明的基因,改变人体的基因结构,促进基因分化,从而创造出一群人造僭越者。
不同于弗洛伊斯创造的庆柯,那些被他们创造出来的僭越者在基因分化完成前就像一群失去理智、处在疯狂边缘的野兽。对于野兽,研究人员都是靠武力驯服的。倘若无法完成基因分化,就会变成不伦不类、没有意识的怪物。
好在后来,弗洛伊斯发现了这个地方,告知英伦政府之后,将里面的所有博士都关进了牢房。
夏然就是在那个时候被带入精神病院的,回来当天,她还是一只见人就咬的野兽。是弗洛伊斯将其送到了维兰多学院进修,里面的教授帮她稳住了身体里的基因。
后来,爱心学会原来的位置又新建了一个福利院,夏然偶尔经过那里,和里面的孩子打成一片,于是过年过节都会回到那里去。
庆柯突然有些后悔去窥探别人的往事了,因为这确实不是什么很好的回忆。
“很可怜是吧?别忙着心疼别人,你还是把心放在自己身上更好。”阿撒托斯提醒道:“你为了这个世界好好活下去,和我这样的可怕存在做了交易,不也很可怜?”
“好好的非要提这么不开心的事情吗?”庆柯啪嗒一下,关了聊天通道。
阿撒托斯真的和弗洛伊斯是同一个人吗?庆柯不禁怀疑。
“从桦城到京师大概有1960公里,在这期间,直升机要在中途换一次油,耗时大概要两个小时,总行程需要八个小时左右。”安澜看了一眼手表,“现在是下午一点钟,我们要等到晚上九点才能落地京师,如果感到无聊的话,可以先睡一觉。”
艾尔南在后排机舱,抱着从庆柯手上夺来的哆啦A梦玩偶,已经呼呼大睡了起来。
庆柯听闻回头看了一眼,玩偶是陆子轩给他的,那可是队长最喜欢的东西了。想到这里,庆柯的脸色好了很多,不禁失笑,精神病院执行队队长,实则是一个超级无敌哆啦A梦头号粉丝,这也太萌了吧!
“这个提议好啊!那我能靠在安澜姐姐的腿上睡觉吗?”夏然笑嘻嘻地看着安澜说。
安澜温柔地看着她,“当然可以了。”
陆子轩冷漠地直视前方,摸着手机上的哆啦A梦吊坠,像是进入了待机模式,与外界隔绝了。
于是夏然便开心地扳开扶手,侧身将头靠在了安澜腿上,美滋滋的,像个孩子一样。
女孩之间的友谊还真是温柔又可靠呢。
信钟大厦。
两百多名僭越者手执枪械混入大厦内的一千多名保镖之中,每一层,十人为一队轮流巡逻,二十四小时不间断换岗。
涅墨西丝的神骸被储藏在中间楼层的冷冻库里,储藏神骸的保险箱外被上了一层又一层的枷锁,并且在那些枷锁上都通满了电。就算是飞天大盗来了,也不得不头疼。
在五楼的经理办公室里,坐着一男一女。男人留着一头红色的刀切短发,黑色西装配上白色衬衫,还细心地打好了领结,此时正吊儿郎当地坐在经理办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