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 明冤渡(十三)
旁边两个男生肆意起哄,污言秽语不堪入耳。
“这里根本没人,装什么纯?”
“反正也脏了,干脆直接办了她,看她还怎么装清高!”
低俗的怂恿彻底助长了詹现伟的邪念。
他放肆地摩挲着她的脸颊,指尖恶意游走,试图强行俯身舌吻。
就在他唇齿贴近的一瞬。
江思妤残存的所有恨意、屈辱、绝望全部爆发。
她猛地仰头,用尽最后力气,狠狠一口死死咬住他的舌头!
用力咬合,绝不松口!
“唔——!!”
“我靠!死婊子!快打她!”朋友们见状赶紧找东西狠狠敲在江思妤的脑后。
终于被松开,詹现伟剧痛难忍,瞬间倒退一步,口腔腥甜弥漫,舌尖被大面积咬破,要不是朋友使劲给她脑后一击,让她晕了过去,舌头可能会被咬掉!
暴怒彻底冲垮所有理智。
旁边的男生抡起手,狠狠连续扇她耳光,揪着她头发往铁索上反复撞击。
詹现伟缓过剧痛,眼底戾气滔天,上前抬脚,狠狠踹在她柔软的小腹上。
重击之下,江思妤又在昏迷里挣扎着醒来,她整个人软在地上,蜷缩痉挛,疼得几乎窒息。
接二连三的殴打、撞击、踹踢,让她浑身剧痛、力气散尽,连呼救的力气都彻底没有。
意识昏沉、视线模糊、耳鸣不止,整个人濒临脱力濒死。
就在几人再次伸手抓来的瞬间——
江思妤在濒临窒息的绝境里,爆发出最后一丝濒死的求生本能。
她拼尽最后余力,抬腿狠狠踹向身前詹现伟的下半身!
一脚精准、狠戾、用尽残力!
紧接着挣扎爬起,转身蹬向身后扑来的两人。
可她身形娇小、体力耗尽,根本敌不过两位高过她两个头的成年男生。
个子最高的男生一把拽住她的后领,像拎弱小物件一样,直接把她整个人凌空拎起。
他大步走向桥边松动的护栏,狠狠一推。
江思妤上半身直接悬空在吊桥之外!
夜风狂灌,冰冷刺骨。
身下几米是漆黑的死水,壕沟两侧是近乎垂直的陡峭岩壁,岩壁上长满湿滑的青苔,没有可以攀爬落脚的地方。
一旦坠落、没有攀爬点,离岸几米,深夜无人搜救、无人发现、无人打捞,绝对没有生还可能!
江思妤心里一揪,处于一个使不上力的角度,那几个人又面色狠厉,今天不把她怎么样就不会罢休。
冰冷的风拍在她脸上,死亡的阴影笼罩而来。倒垂着的头血全往上涌,昏昏沉沉,麻得发痛!
她挣扎却怕掉落、颤抖求饶却没有任何用处,泪水因为求生的本能啪啪嗒嗒地从眼角滑落。
几人毫无半分怜悯。
身后有人不耐烦地狠狠一推。
本就头脑发麻,眼冒金星、体力彻底透支的她,脑袋重重磕在坚硬的桥索上。
猛烈撞击瞬间让她彻底晕厥过去。
身体一软。
整个人毫无支撑,直直从吊桥边缘,坠向漆黑水面。
“扑通——!!”
巨大的落水声在深夜格外清晰。
姜莳也心里一紧,她真的好想好想伸手去接!
她看着江思妤掉落的地方愣在原地。
钱景看着事情经过的同时一直在观察着她神情的变化:震惊、愤怒、心有余悸、紧张、暴怒,无力。
他走去站在姜莳也旁,静静地陪着,没有说话,也没有其他动作。
渡魂这一行,每天在各类魂魄里穿行,有自作孽的、有被陷害的,但每一个可怜的魂魄真相大白后都让人心痛不已。
姜莳也太会共情也会受伤,不会共情就无法更好完成任务。
即使出了这么多次外勤却还是会为已经逝去的人抓心挠肝。
钱景的目光慢慢挪向了树林中的另一处。
水花炸开,她根本没有挣扎的机会。
昏迷的女孩坠落途中,身体侧翻,后脑狠狠蹭过陡峭湿滑的沟壁,重重砸落在沟底的死水潭中。落地之后,身躯直接陷进黏重的烂泥里,淤泥裹住她的大半躯体,整个人半沉在泥水之间,一点点被淤泥吞没。
男生惊恐地按开随身带的电筒,光束扫过沟壁,看见岩壁上晕开的血迹。他脸色煞白,望着还在被淤泥缓缓吞没的女孩,以及在浑水里慢慢散开的血色。
桥上三个男生瞬间僵在原地。
方才的暴怒尽数褪去,只剩下刺骨的恐慌。
几人下意识冲到桥边,想要伸手补救,可这道沟渠远比平日里看上去深邃。真要冒险下去,就很难再爬上来。
远处有手电筒的光线晃来晃去,应该是保安巡逻。
他们分不清,底下的女孩此刻究竟是昏迷,还是已经没了气息。
如果活着好说,说失足?说玩闹不小心?
如果死了怎么办,他们为什么在场,发生了什么女孩能掉到水里?
老旧吊桥在夜风里吱呀摇晃,如同无声的斥责。
他们眼睁睁看着浑浊的泥水缓缓漫过女孩的口鼻,她的脸庞渐渐隐没在泥水里。待到一切归于沉寂,水面重归平静,那抹血色被浑水稀释,仿佛方才发生的一切都从未存在过。
几个人手脚冰凉,浑身控制不住地发抖。
没有人敢动。
因为动机太明显,甚至呼救也不敢。
他们只能眼睁睁看着那道小小的身影,被水一点点没掉,彻底消失在黑暗里。
在手电筒距离再近一点的时候,几人很快头也不回地跑掉了。
他们边跑边想,好像,真的杀了人了…
可短短几分钟的极致惶恐过后。
人心深处最阴暗、最自私的念头,又开始疯狂滋生占据理智。
不能出事。
绝对不能扯上自己。
只要没人看见,只要统一说辞,就没人知道真相。
他们警惕地看向四周,除了风吹树响没有一点声音。
恐惧被恶毒的侥幸彻底取代。
三人对视一眼,瞬间达成无声的罪恶默契。
他们迅速清理桥上痕迹,擦掉水渍,装作从未来过、从未发生过任何事。
连夜统一口供。
对外谎称:江思妤深夜独自约见詹现伟表白,被詹现伟拒绝后直接走了,后来江思妤情绪失控、最后一时想不开,自己跳桥轻生。
……
还是第二天上课点名老师发现人不在,宿管核实也说昨晚没回来,大家才知道江思妤这个人好像出问题了。
全校风波骤起。
没有人同情、没有人惋惜。
所有人听到的版本,都是精心编造的“真相”。
“表白被拒就跳桥,太极端了。”
“恋爱脑倒贴人家,得不到就以死相逼。”
“难怪别人议论她,性格果然偏激古怪。”
新一轮的恶意谣言铺天盖地四起,比之前的抹黑更加汹涌彻底。
无人深究真相,无人愿意相信弱者。
江思妤家境贫寒,家中只有一位下肢瘫痪、无力无助的奶奶,无权无势、无人撑腰。
校方为了平息舆论、压下恶性事件、保全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