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 第 14 章
——街道上。
“为什么还要买啊?!”真希指着五条悟手里,那个已经相当有分量的甜品袋,额角爆出青筋。
“你手里的还不够你吃吗?!”
“木鱼花!”狗卷棘用力点头,表示完全赞同,紫色眼里写满对自家教师这种任性行为的无奈。
熊猫在一旁挠了挠头,试图讲道理:
“悟,吃太多甜食,对身体不好哦……虽然你可能不在乎。”
五条悟。
这位咒术界最强。
此刻正用耍赖姿态,站在那家装潢精美的甜品店门口,高大身躯堵住了半边通道,晃了晃手里印着知名Logo的纸袋,理直气壮反驳:
“这怎么能一样呢?这家的限定款星空马卡龙今天可是最后一天发售!错过了,我会后悔一个月的!而且,”
他夸张捂住胸口,做出心痛表情:
“老师我刚刚辛苦完成任务,连多吃一口甜品的权利,都没有了吗?你们好冷酷哦~”
那副委屈巴巴的样子,配上他被遮住的脸庞和幼稚语气,形成诡异反差,引得路人纷纷侧目。
真希嘴角抽搐,强忍着给他一拳的冲动:
“谁管你啊!快点回高专,下午还有训练。”
“就是就是。”熊猫附和道。
“鲑鱼子。”狗卷棘也表示不能再耽搁了。
五条悟准备继续甜品必要性的长篇大论时,脸上嬉笑表情骤,然一僵,整个人像是被按下暂停键,所有夸张动作,瞬间收敛。
“……嗯?”
他发出短促疑问音,微微侧头,那双被黑色眼罩覆盖的眼睛,仿佛能穿透一切,望向某个遥远方向。
“怎么了,悟?”熊猫最先察觉到他异常,圆溜溜眼睛里,透出关切。
“腌高菜?”狗卷棘也拉下衣领,疑惑看向他。
真希皱起眉,不自觉按在随身携带的咒具袋:
“喂,蒙眼笨蛋,别突然装神弄鬼。”
五条悟没有立刻回答,静静站在那里,周身那股玩世不恭,潮水般退去,缓缓抬起手,勾住遮住黑色眼罩边缘,向下一拉。
眼罩滑落。
那双被誉为六眼、如苍天尽头,那被纯净冰雪凝聚而成的眼眸,深邃、浩瀚,仿佛蕴含着无尽宇宙星辰与森罗万象。
此刻,这双眼睛没有丝毫平日的轻佻,只有一片洞悉一切,非人的冷静与专注。
他苍蓝色瞳孔微微转动,视线穿透层层建筑物、街道、人群,精准捕捉到远方那两股正在激烈碰撞。
其中一股让他无比熟悉。
另一股,则是才分别不久,是属于那位禅院樱,带着精神操控特性,以及她那件独特咒具“云琦”的波动。
“呵……”五条悟嘴角勾起弧度,冷冽如刀,“真是……好久不见啊,杰。”
“杰?”真希瞳孔一缩,“那个夏油杰?!”
“明太子?!”狗卷棘瞬间绷紧身体。
熊猫脸上的憨厚,瞬间被凝重取代:
“悟,难道说……”
“啊,没错。”五条悟重新将眼罩戴好,遮住那双过于惊世骇俗的眼睛,但周身散发出的低气压,却比之前更加骇人。
他随手将那个装着限定马卡龙的甜品袋,塞到熊猫怀里:
“拿着,跟紧我。”
话音落下。
他修长的身影,就已消失在原地,只留下一道残影和身后空气中隐隐传来的音爆声。
“喂!等等我们!”
真希低吼一声,毫不犹豫爆发出惊人的速度,追了上去,熊猫和狗卷棘对视一眼,也立刻将咒力灌注双腿,全力跟上。
——公园湖畔。
窒息感不断吞噬着我的意识,视野开始模糊。
夏油杰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里,充满疯狂与偏执,成为我视野里唯一的焦点。
“云琦”在意识里发出悲愤焦灼的嗡鸣,缎身剧烈颤抖,却因我被挟住,而投鼠忌器,不敢妄动。
……要结束了吗?
就这样……被夺走一切……
不甘心。
就在意识即将被黑暗彻底吞没的刹那——
“「赫」。”
一个平静熟悉的声音,炸响在凝滞空气里。
一道无比炽烈,湮灭一切的红色能量洪流,如陨星坠落,带着毁灭性气息,以超越视觉捕捉的速度,轰向夏油杰侧面!
夏油杰扼住我喉咙的手,猛地一紧,随即毫不犹豫地开,反应快到极致,在赫即将命中前的千钧一发之际,身形向后飘飞,险之又险避开这致命一击。
“轰——!!!”
红色能量擦着他原本站立的位置掠过,狠狠砸在后方湖面,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湖水被瞬间蒸发、掀起滔天巨浪,漫天水雾弥漫,在阳光下折射出凄迷光晕。
“咳!咳咳咳……”
骤然获得空气,我剧烈咳嗽起来,身体脱力,顺着粗糙树干向下滑落。
预想中摔落在地的疼痛,并未传来。
一只有力手臂,及时揽住我腰,另一只手小心扶住了我肩膀,避免我与地面的直接撞击。
“大芥?大芥?!”
狗卷棘带着急切担忧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他紫色眼睛里充满紧张,小心支撑着我软倒的身体,快速将我带离战场中心,来到相对安全的树林边缘。
“樱!你没事吧?”熊猫迈着沉重步伐,跑过来,圆圆脸上满是忧虑。
真希也紧随其后,锐利目光快速扫过我脖颈上的清晰指痕,眼神沉了沉,语气带着缓和:
“还活着吗?”
“云琦”如归巢的乳燕,化作一道流光,飞回我身边,温润缎面,紧环绕我身边。
精纯温和的咒力,源源不断涌入我枯竭的身体,努力修复着喉咙处的创伤,驱散着窒息带来的晕眩。
我靠在狗卷棘的臂弯,贪婪呼吸着新鲜空气,感受着“云琦”传递来的温暖和力量。
劫后余生的恍惚,让我一时说不出话,只能对着他们三人,扯出安抚虚弱的笑容,摇了摇头。
“我…没事……”
我声音沙哑得厉害,抬起微微颤抖的手,抚摸着手腕,因为后怕而颤动的“云琦”,低声:
“没事了…云琦…我没事了……”
真希看着如此有灵性、甚至能主动输送咒力的“云琦”,眼中闪过惊讶。
她之前只是听说,并未亲眼见过神奇之处,低声啧了一下,算是明白,之前熊猫和棘为何对这件咒具,赞不绝口。
“难怪……”
——战场中心。
弥漫水汽缓缓散去,露出对峙的两人。
五条悟随意站在那里,双手插在裤袋里,姿态看似放松,但那双苍天之瞳透过眼罩,锁定在夏油杰身上,带着毫不掩饰的冰冷与讥诮。
“哟,杰。”
他语调轻快,说出的内容,却尖锐如刀。
“现在混得这么惨了吗?已经沦落到,要对一个小女孩下死手了?啧啧,真是彻头彻尾的人渣了呢。”
夏油杰稳稳落在不远处一块巨石上,宽大袈裟袖摆,随风轻扬,狼狈仿佛从未发生。
他脸上不见怒意,露出温和带怀念的笑容,
声音平稳,带着那种特有能蛊惑人心的磁性。
“悟,你还是老样子,喜欢在这种时候出现,说些煞风景的话。”
他目光扫过被狗卷棘护在身后的我,以及环绕在身边的“云琦”,眼底那抹兴趣贪婪,并未消退,反而因为五条悟的出现,变得更加幽深。
“只是发现了一个有趣的孩子,和她更加有趣的伙伴,想邀请她加入我罢了。”
他轻描淡,将刚才那场生死搏杀,定义为邀请。
“哈?”
五条悟发出夸张疑问音,掏了掏耳朵,笑容骤然变冷,周身弥漫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邀请?用掐脖子的方式?你的邀请函可真够别致的,不过,很可惜,这孩子现在,姑且算是我学生罩着的人。”
他微微歪头,苍蓝之瞳闪烁着危险光芒:
“所以,能请你……立刻滚蛋吗?”
空气,在两位特级对峙中,再次凝固,战斗阴云,酝酿着更加恐怖的风暴。
夏油杰面对五条悟毫不掩饰的驱逐,和那节节攀升的恐怖压迫力,脸上笑容却加深几分,带着了然于胸的从容。
他深邃眼眸,目光在被人护在身后的我,流转一圈,最终,带着评估和…难以捉摸的惋惜。
悟…还是老样子,像一座无法逾越的高墙,蛮横挡在面前,此刻与他冲突,得不偿失,我的咒灵储备珍贵,没必要浪费在这种无意义的试探上。
这个女孩,禅院樱,她的术式,还有那件拥有罕见自我意识的咒具“云琦”,确实非同一般,是计划之外的变数,也是潜在的瑰宝。
若能她理解我的大义……
可惜,时机不对。
悟的出现,意味着高专视线已聚焦于此。
不过,种子已播下,见识过咒术界的黑暗与扭曲,体会过自身无力后,她终会明白,唯有清除所有非术师的世界,才是真正的乐园。
心中瞬息万般,计较已定。
夏油杰将那隐隐针锋相对的咒力波动,悄然敛去,像完全没听到五条悟那句滚蛋的,姿态从容优雅,仿佛只是偶然路过此地,与旧友重逢。
“悟,”
他声音温和依旧,却带着只有五条悟,才能听懂的复杂。
“你还是这么喜欢用暴力解决问题。”
五条悟嗤笑一声,双手插在口袋,姿态慵懒,那双苍天之瞳透过眼罩,锁死在夏油杰身上,没有丝毫松懈:
“对付人渣,难道还要泡杯茶,请你坐下慢慢聊吗?还是说,你比较怀念上次的叙旧?”
叙旧二字带着冰冷重量,是他们之间那次决裂性的会面。
夏油杰笑容僵滞了一瞬,随即恢复自然,轻轻摇头,带着悲悯神情:
“不,只是觉得可惜。你拥有最强力量,却甘愿被那些弱小规则束缚,成为维护这个扭曲世界的帮凶。”
“哈!”
五条悟发出短促音节。
“你的那套大义,我早就听腻了。”
两人对话字字珠玑,充满过往的纠葛,与理念的碰撞,空气压力,更加令人窒息。
他知道,今天只能到此为止了。
夏油杰不再与争辩,将视线完全转向我,唇角勾起意味深长,脸上堪称温和儒雅,带着笃定邀请的微笑。
“希望我们下次再见面,拜拜~”
话音落。
他身影如融入水中的墨迹,变得模糊、扭曲,周围空间泛起了涟漪,在彻底消失前刹那,似乎还对着五条悟方向,叹息了一声,轻如幻觉,承载着太多无法言说的过往与决绝。
下一刻。
他消失在原地,只留下那带着磁性的尾音,和咒力残秽在空中缓缓飘散。
我怔怔看着他消失地方,脖颈处,似乎还清晰传来刚才被死死扼住的窒息痛楚,心脏剧烈跳动,抬手抚上脖颈,指尖触指痕,带来一阵刺痛,忍不住低低骂了一句:
“疯子……”
五条悟站在那里,没有动,也没有回头,脸上的表情被墨色遮挡,周身那股冰冷锐利感,在他消失后,也缓缓收敛。
他沉默几秒,无所谓耸了耸肩,转身,迈着悠闲步子,朝我们走来,从熊猫怀里拿回印着精致Logo的甜品袋,熟练打开,掏出色彩斑斓的马卡龙,塞进嘴里。
“嗯~果然限定款就是不一样!”
他满足眯起眼,咀嚼几下,那场一触即发的特级对峙,像从未发生,咽下后,这才像是想起什么,看向我,语气随意说道:
“他确实是个疯子,没事吧?”
我借着力,从狗卷棘的支撑下起身,喉咙还有些火辣辣的疼,身体也因为咒力消耗和惊吓,有些发软,摇了摇头,声音略沙哑:
“我没事。”
五条悟视线在我周身,和手腕上的“云琦”扫过,顿时露出极具兴趣的笑容,指了指。
“话说,你身边这位‘小朋友’,“云琦”,真的特别唉!有时间的话,能详细跟我说说吗?”
“云琦”缎身瞬间绷紧,原本温顺环绕着我的姿态,一变,前端微微昂起,如警惕小蛇,对准五条悟,发出一阵充满警告意味的嗡鸣,莹白光芒也带上锐利。
五条悟见状,立刻举起双手,做出投降姿势,语气夸张辩解:
“唉唉唉?别别别!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没有恶意哦!只是好奇,纯属好奇!我可是刚救了你的主人耶!”
我抬起左手,轻抚上“云琦”,柔声安抚:
“没事,云琦,他不是那个意思,不要害怕,有我在,结束了。”
感受到我触摸和话语,“云琦”的嗡鸣,渐渐平息,绷紧缎身也重新软化,亲昵蹭了蹭我指尖,再次缠绕回我手腕,仿佛一件精致的饰品,那莹润光泽缓缓流转,显示着它的不凡。
五条悟看着我们之间这充满默契,与信任的互动,眼中兴趣更浓,摸着下巴,像是发现什么新奇玩具,出声打破这短暂宁静:
“走吧,先送你回去,我们再回高专。”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戏谑:
“免得又被人渣偷袭。”
我原本想开口说不用麻烦,毕竟他们还有训练,还没等出声,身边伙伴们,已纷纷表态。
“鲑鱼!”
狗卷棘用力点头,紫色眼里满是坚持,拉高衣领下,传来坚定声音,在我身侧,半步不退,用行动表明他态度。
熊猫凑近,圆滚滚身体带着温暖,语气认真:
“是啊,樱,你刚刚经历那种事,一个人回去太危险了!我们必须把你安全送到家才行!”
真希也抱着手臂,眉头微蹙,语气干脆利落:
“别废话了,让你一个人走,万一那个诅咒师在半路埋伏怎么办?我们可不想白救你一场。”
她话语带着她的直率,但那份关心显而易见。
我看着一张张写满担忧和坚持的脸庞,到嘴边推辞的话语咽了回去,心中涌起难以言喻的暖流,熨帖着受创的心灵,点了点头,轻声道:
“好,麻烦你们了。”
我们一行人走出公园,外面街道旁停着一辆熟悉的黑色轿车。
车外,穿着西装的伊地知洁高,正不安等候着,当他看到我们,尤其是被真希和狗卷棘护在中间,脖颈上带着明显伤痕的我时,愣了一下。
我不由心虚,眼神飘忽,不敢与伊地知对视,更不敢去看五条悟,目光瞟向一旁时。
五条悟正好看过来,嘴角意味深长上扬,饶有兴致盯着我,仿佛看穿了一切。
我立刻低下头,假装研究鞋尖,心跳漏一拍。
“上车吧。”
五条悟拉开副驾驶的车门,率先坐了进去。
我们几人依次上了后排。
狗卷棘和真希一左一右坐在我旁边,熊猫则因为体型庞大,独自坐在了前一排上。
车子平稳启动后,五条悟头也不回问:
“地址?”
我报出住址:
“在港区……xx町……xx高级公寓……16层。”
车内暂时陷入安静。
过了一会儿,坐在我左边的狗卷棘,微微侧身,拉下衣领,紫色眼睛里盛满关切,低声问:
“大芥?”
我转过头,对上他担忧目光,扯出一个笑容,因为脖颈疼痛,显得有些勉强:
“我没事,真的,你们来的很及时。”
狗卷棘微微一愣,随即有些不自然别开视线,耳根悄悄漫上红晕,迅速拉高衣领,只露出一双带着关切的眼睛。
坐在我右边的真希,目光落在那圈清紫红掐痕上,皱了皱眉,伸手从自己的咒具袋里,或者说是一个类似的小包里,摸索,拿出小圆罐,递到我手上。
“给,”
她语气有些硬邦邦的,动作却不容拒绝。
“特制的药膏,对瘀伤和轻微咒力残留有效。抹上会好得快一点。”
我看着手心这带着她体温的药膏,想起之前在禅院受伤时,甚一也是把伤药给我,一种奇妙的熟悉感和被关怀的暖意,涌上心头,不禁轻笑出声。
真希被笑声弄得有点莫名,脸上不自在:
“笑什么?”
我止住笑,将药膏紧紧握在手心,抬头看向真希,目光真挚:
“谢谢你,真希。我能这样叫你吗?”
真希被看得微微一怔,脸上也浮起红晕,扭过头,语气故作平淡:
“随便。”
我看着她,认真说完未尽的话语:
“真的谢谢你,这药膏……我会好好珍惜的。”
不仅是药膏,更是这份难得的心意。
这时,前排熊猫努力扭过圆滚滚的身体,扒着座椅靠背,毛茸茸大脑袋探过,眼睛闪烁着期待光芒:
“我呢我呢?樱,我也很担心你啊!”
看着熊猫憨态可掬又充满关怀的样子。
我心中的暖意更盛,忍不住伸出手,摸了摸他凑过来的毛茸茸脸颊,手感意料之中的好。
“当然也要谢谢你,小熊猫,”
我微笑着,语气轻柔而真诚。
“也谢谢你赶来救我,小熊猫~”
熊猫很享受抚摸,发出舒服咕噜声,圆眼睛弯成月牙。
副驾驶座上。
五条悟从后视镜里看着我们,嘴角咧开一个大大笑容,感叹道:
“啊啊,这就是青春啊~真不错~”
我顺着他声音,看向前方,目光落在五条悟的背影,认真说道:
“也谢谢你,五条先生。谢谢你来救我……”
谢谢你们,一直这样帮我。
后面这句话,在嘴边绕了一圈,终究因为不好意思,没有说出口。
五条悟浑不在意挥了挥手,嘴里嚼着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拿出来的糖果,含糊道:
“不必在意~顺手而已。”
车内再次安静下来。
我看着他背影,思绪飘回他对我说过的话。
「“你需要一个锚。”」
锚……
这个锚”会是谁呢?又怎么创造呢?
我能……暂时将这个锚,比作五条悟吗?
这个念头悄然浮现,让我心头微微一颤,下意识抚摸手腕的“云琦”,目光透过车窗,投向飞速流逝的街景,陷入了沉思。
车辆载着我们,平稳驶向港区的高级公寓,也将方才的生死危机,抛在了身后,只留下硝烟气息,与心中复杂难言的情愫。
黑色轿车平稳停在我所居住的高级公寓楼下。
我深吸一口气,推开车门,再次踏足熟悉地面,有种恍如隔世的不真实感,转过身,面向车内和已经下车的他们,脸上扬起真诚无比感激的微笑。
“谢谢你们送我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