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 等待进入网审

大雪封山，陡峭山道尽数被厚雪掩埋，温见予只能暂居巫山。她清扫出一方小院空地，闲来堆雪嬉戏，随手捏出一尊脑袋硕大的雪人，嵌上黑石为眸、枯枝作发。窗边伏案翻书的谢疏泠抬眸淡淡点评，直言模样失真。

“这是山中神人，本就生得阔面宽颅。”温见予一本正经辩驳，转瞬又揉起一团软雪，细细塑出一尊身形小巧的雪人，弯枝勾勒浅笑唇线，静静立在落雪之中。

“这像你，安静内敛，看着便惹人怜惜。”

谢疏泠缓步走入风雪小院，指尖轻叩雪人头顶，唇角漫开一抹浅淡笑意：“这般圆钝的脑袋，分明更像你。”

戏谑一语惹得温见予俯身开怀大笑，细碎雪沫四散飞溅。谢疏泠不曾躲闪，待她笑到浑身发软，伸手攥住她冻得通红的掌心，一路牵回暖炉未生的竹舍。温见予低头瞥见对方脚上那双布鞋早已被雪水浸透，恍然明白，方才她久久立在漫天落雪里，只为静静守候自己嬉笑的模样。

“往后风雪天莫在院中久候，纵使山路冰封，我也会踏雪寻路归来。”

谢疏泠指尖轻轻拂去她发间落雪，低声应下：“好。”

雪势停歇第三日，温见予踏雪下山义诊。连日暴雪压塌村中数间土屋，虎子家房顶破损漏风，母子二人仅靠一件薄袄抵御凛冬。温见予动手修葺棚顶，散尽随身草药，又劝村民拆分旧棉被分发棉絮御寒，更是将自己身上厚实棉袄赠予虎子娘，只留一件单薄夹衣御寒，不曾刻意诉说半分悲悯。

暮色四合，温见予辞别乡邻，在村口老槐树下撞见静立良久的灵烬。玄色衣袍覆满皑皑落雪，他目光牢牢锁在雪地之中一具冻僵的灰雀身上，眼底满是久居墟境从未有过的茫然困惑。

“方才尚且微动，为何转瞬便没了气息？”

“不过是严寒冻僵，早已失了生机。”温见予俯身刨开浅雪，将寒雀妥善掩埋于树根之下，“有人目送长眠，它便不会孤零零消散在风雪里。”

灵烬认真记下这份人间温情，第一次主动问询温见予的姓名，低声反复默念，牢牢镌刻于心。听闻他名为灵烬，取自灰烬，温见予心生恻隐，细细叮嘱他往后遇见迷途生灵，亦可寻一处松软土地妥善安葬。

素来恪守墟境冰冷规制的灵烬，此刻竟满心忐忑，唯恐同凡人闲谈会惹谢疏泠不悦。温见予轻笑宽慰，道对方素来嘴硬心软，只会默默旁观，从不会苛责旁人。待灵烬转身辞别，温见予邀约他来年落雪时节再来山下赏人间雪景，风雪深处传来一声轻缓应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