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 约定
挂断电话的一瞬间,迟月姝感觉心中一松,跑到客厅抱起蜷成一团正在睡觉的娇鹅,埋在它软乎乎的小肚皮上就是一顿猛吸,直把熟睡中的小猫闹醒,喵喵喵喵地不停叫,迟月姝用鼻子蹭了蹭它湿漉漉的鼻间,心中的阴霾一扫而空。
娇鹅的大尾巴扫了扫,拂过迟月姝的侧脸,像是轻柔的安抚,迟月姝在这柔乎乎痒丝丝的触感中平静下来。
娇鹅是只可爱的小猫,被迟月姝吵醒不叫也不闹,任她亲亲揉揉抱抱,甚至于还乖乖地把迟月姝送到门口,目送主人关上家门,这才踏着慵懒的猫步,跳回小窝中,蜷成一团继续做它的美梦。
因为娇鹅的安抚,高兴的迟月姝迈着轻快的步伐走进了校园。
周六的校园少了高一生、高二生和一部分高三生后,显得寂寥不少。
风卷着绿叶从自习室的窗前飘过,绿叶的影子浮光掠影般从余光中一闪而过。
迟月姝坐到自习室的窗边,书包里的东西还没拿出来,反正等的人还没来,迟月姝手托着脸,懒懒地看着窗外的飘飘落叶,有黄色的、有绿色的、有半黄半绿的,风带着它们起舞,宛若一只只飘飘起舞的蝴蝶。
迟月姝欣赏了一会儿,转回头对上林玉宴的目光,也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来的,又这样看着她,看了多久。
迟月姝扬起一个笑脸,“你来啦~小宴。”
林玉宴露出一个浅笑,将一个小盒子放到迟月姝面前。
迟月姝:?
林玉宴点头,“打开看看,或许你会喜欢。”
迟月姝看着小盒子,粉粉嫩嫩的包装,这不太像林玉宴的风格,不过,男孩子喜欢粉色也不奇怪,或许小宴会喜欢呢?
迟月姝带着好奇打开了盒子,看到盒子里的东西时,指尖顿了顿——是一枚小小的磨砂星星书签。
不是那种亮闪闪的塑料,而是雾面磨砂质感,摸上去细腻微凉,像夏夜刚被风吹凉的玻璃。颜色是很清浅的冰雾蓝,不艳不跳,干净又温柔。
——一如林玉宴这个人。
星星的边角做得圆润,不会划到书页,也不会扎到手,看得出来是特意挑过的款式,迟月姝感觉到了林玉宴的细心,唇角微动,指尖轻轻摸索着星星书签,想了想,从书包里拿出一本习题册,夹在习题册里,纸张与金属发出轻微的细响,惊动了迟月姝的眼睫。
长长的睫毛如蝴蝶羽翅轻颤,抬眼看向林玉宴,目光清澈而专注。
林玉宴猝不及防,下意识地别开眼。
林玉宴的反应让迟月姝莫名笑了一下。
林玉宴的反应有点像上课的时候开小差时,被老师抓住的心虚感。
迟月姝手拖着腮,落在林玉宴脸上的视线一刻不移。
“小宴,谢谢你,我很喜欢这个礼物。”
“嗯,你喜欢就好。”
“欸?你不看看我吗?你不看我,就看不到我道谢的诚意了。”
“……”
林玉宴垂着眼,耳垂微红,不看她?还是不敢看她?
迟月姝不知道,但迟月姝看出了林玉宴的无措,懂得适可而止,低头开始做题。
今天是两人第一次约出来补习,已经约好了今天先做一张试卷,好让对方了解到自己目前的水平。
早上发生的那通电话在迟月姝心中泛起了波澜,随着娇鹅的安抚,还有见到林玉宴时那一眼生出的欣喜,那通电话带来的余波早已消散。
迟月姝浅浅笑着,好心情一直持续着,连遇到难题时尾也轻轻扬着,林玉宴趁她不注意看了她一眼,看到她的心情好起来了,为之开心的时候又有些不值得提的小烦恼。
迟月姝似乎很喜欢逗他怎么办?
不怎么办,让她逗。
今天见到她的第一眼,她好像不太开心啊,他又没办法直接了当地问他。
林玉宴知道自己笨嘴拙舌,怕自己说不出好听的安慰话语,见迟月姝乐于见他无措的模样,林玉宴顺着她的意……
只要她开心,她喜欢逗他就让她逗吧。
好心情无声地在空气中飘扬,与阳光下的浮尘共舞,缓而轻地,慢慢地,落到终于停笔的卷面上。
林玉宴和迟月姝交换试卷互相批阅。
林玉宴手中是迟月姝刚做完的生物测试卷,算算结果八十一分,一个还算不错的成绩,不过他发现了一个不容忽略的问题。
“你大题难题都做对了,容易的题错了几个,嗯……”林玉宴顿了顿,继续说,“能把大题攻克下来,看得出来你学得很用心,就几个基础题有点小疏忽,是不习惯检查吗?”
林玉宴的眼神没有严厉没有审视,只有单纯的猜测,并不锋利,十分柔和。
迟月姝因为前一句话微微提起来一点的心,在林玉宴温柔的眼神里放松下来,化成一片全然的放松。
迟月姝舒了口堵在喉间的气,展露笑颜,视线跟随林玉宴流连在卷面错题上的指尖而动,“可能是我这个人性格就是这样吧,做过的事不想回头复盘,担心这担心那,总是担心把对的答案改错了。”
“为了不让自己事后后悔,索性就这样。”
迟月姝垂眸不看林玉宴,略带自嘲地笑了笑,“我这样的性格是不是很奇怪?明明知道这样不好,明明知道小题可能有疏漏,却就是没勇气回头看,总觉得第一次的直觉最准,越琢磨越容易错,说出来还挺可笑的,连改个错题都这么瞻前顾后,是不是太没出息了?我真的……”
迟月姝的话越说越密,缠绕着深深的自嘲。
“不,不是这样的。”林玉宴语气坚定,嗓音依旧柔和,唯恐惊扰了沉浸在自我情绪中的迟月姝,他怕发出太大的动静,惊扰了迟月姝,到时候反倒适得其反。
林玉宴看着迟月姝此刻眼中凝滞的慌乱,如果可以的话,他想去抱一抱她。
可是不可以啊。
林玉宴只能用放在桌面上的尾指指尖,轻轻碰了碰迟月姝放在桌面上的温热手背。
长久与桌面相触的指尖变得温凉,与温热的皮肤一触即分,力道不算重,但那细微的凉意却给迟月姝留下了极大的存在感,她怔了怔,思绪被这突如其来的触感拉回现实,仿佛有什么东西悄然改变了。
林玉宴看着依旧不看他的迟月姝,语气冷静,做出的分析有条有理:“你只是不喜欢失误,你其实能做得很好,只是你自己还没有意识到。这样的性格哪里奇怪了呢?你只是不想被会消耗心理能量的纠结心理、复盘行为,这些所产生的内耗给困住,你只是想避免这种焦虑,你做得很好,不要为此困扰。”
“这是一种对自己心情的保护,你可以对自己有很多要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