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 47. 海盐薄荷糖
“警察？”谢翎意外地重复了一遍。
这两个字一出，对面两人都停下了动作看过来。
谢翎疑惑：“说什么了吗？”
当年的事只是一场意外，早已翻篇，为什么要重新调查？
“没。”许荷似乎也是惊魂未定，“就是问了一下那段时间，你爸爸有什么异样，然后接触过什么人或者有什么仇家。”
谢翎听到这里，心里顿时一咯噔。这是什么意思？是在告诉他们当年父亲出事不是意外吗？
“然后你怎么回的？”
许荷低声道：“这么多年过去了，谁能记得？我就大概给他们理了一下一些社交情况，他们问什么我就答什么。”
“好……没事的。”她语气平稳地安抚母亲。“大概就是他们在归档案子，缺了一些资料，所以就来问一下吧，没事的。”
许荷“嗯”了一声，似乎还想说什么：“你静言阿姨……”
谢翎耐心等着，可电话里的许荷却停下了。
“静言阿姨怎么了？”
许荷笑了一声，“没什么，我跟你阿姨约了吃饭，先不说了。”
“好。”
挂掉电话后，谢翎还在思考。
对面两人互相看了一眼，还是忍不住问：“怎么了吗？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
谢翎摇头说没事。“如果有需要的话，我会问你们的。”
这通电话仿佛只是一个小插曲，但到底在她心里埋下了一个种子。
…
关柏越结束了那个大型纪录片的工作，回来的时候还给谢翎带了个土特产，以表达办公室里那越来越壮大的兔子堆的感谢。
谢翎捧着一玻璃瓶的泥，不明所以地端详了一圈又一圈，依旧没发现特别在哪里。虽然知道关柏越参与的是个文物纪录片，但这也太点题了，还真是“土”特产。
关柏越对她的反应很不满意，正想说“不要就还回来”，对方就察觉到了他的动作，立即收起玻璃瓶，抱在怀里。
“谢谢。我很喜欢。”
她抬起头，黑色瞳孔亮亮的，似乎是真的因为收到礼物而很开心。
关柏越到了嘴边的话还是没机会说出口。
“走吧，看看你的歌。”
谢翎的自作曲和他线上沟通改了很多版，都不甚满意，现在终于可以搬到工作室和他面对面改进。
“有几个配器我拿不准，总觉得加和不加好像都可以。”
关柏越语气自然地回答道：“那就看你的个人审美偏向了。觉得都好就先放一边，过段时间听就会有不同的感受。”
他跟着她去了录音棚旁边的一个小工作房，这还是前段时间让行政专门给她收拾出来的工作室。
他看着谢翎熟练地打开设备，从她手里接过耳机。
“编曲加了尺八？”
谢翎这首歌这是一首夏日曲，很清新的曲风，前奏很像是在模拟山间清泉。虽然尺八是传统乐器，很多时候会出先在有江湖意味的国风曲里，但在这里并不突兀，反倒显得特别。
谢翎连连点头：“我在想是用在前奏还是放在尾声。”
一首歌有三分多钟，要在编曲上不让人无聊，就需要在不同的地方做出改变，比如加上一些重拍，转调，以及一些新的乐器。
关柏越对音乐很认真，为此中间否定了谢翎的好几个天马行空的想法，看得来凑热闹的叶爽都有点冒火。
“是不是你太吹毛求疵了？我听就很好听啊？”
关柏越懒得跟叶爽废话，直接把她推出去，顺便把刚被他喊过来的老丁也推出去，“你给她解释。”
工作间的隔音很好，关上门后显然清净了不少。
谢翎听到关门声，颇受折磨似的摘下监听耳机，目光从屏幕里的DAW移到屏幕外的关柏越身上。
“师父，师哥，星星老师，海盐薄荷糖，救命，我觉得我要聋了。”
关柏越被她这一堆称呼喊得笑了一下，“海盐薄荷糖又是什么？我怎么又多了这么多外号？”
“你上次送我的润喉糖出的新口味。”谢翎的视线跟随他移动，最后停在身侧，“救救我，关老师。”
关柏越在她身边坐下，“听得有点失去判断力了？”
谢翎点点头。
他戴上耳机，将手放在键盘上，从头开始，边听边调整了几个乐器节点。“行了。可以了，你休息吧。”
刚说完，身旁立即凑了个脑袋过来。“真的可以了吗？”
“嘶——”叶爽眼神锐利，老丁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简洁说了两个字回答她，以解释他们反复修改歌曲的目的：“市场。”
一个音乐制作人，除了要有专业知识以外，必然还需要洞悉市场。
他需要分析这首歌的受众画像，需要知道目标的偏好，了解听众听歌时候的期待点，然后再在这首歌的音乐性和商业性上做平衡。当然，有些音乐人会选择优先自我表达，有些音乐人会偏向服务大众，这都是各自取舍的结果。
所以谢翎才不厌其烦甚至还兴致勃勃地一遍遍修改。
其实每个创作者都是这样，一想到自己正打磨着的是自己的作品，都会甘之如饴。
叶爽依旧不理解：“市场？交给资本砸钱营销不就行了？”
老丁摇摇头，“不一样。”
一个是听众主动选择，一个是听众被动接受。在这个流量至上的时代，营销固然重要，但如果歌不好，再怎么营销也只会引来反感，还会拉低大众的审美底线。
叶爽咂舌。“你们真是……”疯子一样地热爱，傻子一般地执着。
原本当初带关柏越就因为这一点颇感心累，现在又多了一个。艺人太有主见，对他们经纪人来说不好管理，但对整个娱乐环境来说，似乎并不赖。
因为这就意味着文娱行业百花齐放。
“管不了你们了！”她摆摆手，转身离开。
原本只是来看热闹的，谁知道自己家小朋友又被关柏越给“带坏”了。
老丁看着叶爽的背影，不懂对方为什么看起来生气，脚步却又很雀跃。
他呆呆地摸了摸后脑勺，转身推开工作间的门。
谢翎在沙发上躺着，仿佛已经生无可恋。
“还是没过？”
谢翎听到老丁的声音，坐了起来，深深吸了一口气，比了一个大拇指。“过了。”
纵是木讷如老丁，此时也不由得露出笑意。
谢翎也算是他看着进步起来的，她的第一首歌即将诞生，他自然也会为她高兴。
新歌叫《漩涡》。
也是从她的经历中写出来的，主题大概就围绕着青春与人生，梦想和未来。
关柏越毕竟刚出差回来，审完终稿后就要回去休息，经过沙发的时候听见她和老丁的对话，便停下俯首看她：“很开心？”
谢翎底下的沙发有点矮，关柏越又太高，她只能仰起头，“开心。”
虽然后面还得录音，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