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北沟镇
罗玉心下山只是依照惯例去北沟镇义诊，她拜入扶光门之前曾在北沟镇的一家医馆做学徒，镇上的人对她颇为照顾。
被关翎收入门下后罗玉心医术突飞猛进，便每年五月都下山去北沟镇义诊，以报答幼时照拂之情。
往年罗玉心都是独自下山，今年苏韵却主动提出和她一起，还拉上了顾琉羽。
顾琉羽自然心有疑虑，但苏韵的卦象从未出错过，她选择相信苏韵。
三人一同到了镇上。
宗门内有法术和结界维持，四季气候没什么差异，揽霞阁那棵泡桐树都是常年开花，而山下五月正是炎夏，她们倒是带了避暑的法器，普通人就难熬许多了。
故而五月里生病的人也多，罗玉心这一个月几乎是连轴转。
医馆掌柜因自家医馆出了位仙子而与有荣焉，十分配合，加上这次有顾琉羽和苏韵，虽然忙碌，倒也算顺利。
到北沟镇后，翠微便取消了每日辰时的踩奶活动。
起初顾琉羽还以为是镇上人多，它不适应，直到第七日她醒的早，发现猫没影了出门去找，才发现这馋嘴咪摸到了人家早点铺门口。
镇上的人感激三位仙子，对这小猫也爱屋及乌，早点铺老板用小瓷碟盛了吃食给它，翠微吃得慢条斯理，一副矜贵的样子。
顾琉羽站在不远处都看笑了，她们姐妹三人终日忙碌，这猫倒是度假一般过的舒坦。
她看出老板给翠微的吃食是精心准备过的，又想到给钱老板怕是不肯收，便开始翻找季华中储存的符箓。
只是她准备的符箓大多是打架用的，找了半天扒拉出一张破障符，作为谢礼给老板，又教了使用方法。
虽然对老板来说这符箓可能一辈子也用不上，但毕竟是仙人给的，老板还是喜笑颜开地接过，再三道谢，顾琉羽也终于能安心让翠微来蹭饭了。
只是翠微吃完饭并不立马回去，而是在早点铺门口端正坐着，听老板张口“灵猫”闭口“祥瑞”地恭维着，装模作样地摆神兽谱，非要等早市罢了才肯回医馆。
顾琉羽对此十分无语，不过小猫装逼倒也无伤大雅，老板也乐意它多坐会儿，便随它去了，只每日抽出时间来接猫，以免它闯了祸让老板蒙受损失。
如此过了两日，顾琉羽突然觉得有些怪异，却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
来到北沟镇的第十日，顾琉羽特意起了个大早，翠微还趴在她旁边。
她并没有起身，而是静静看着翠微。
片刻后翠微也醒了，看到她醒着，愣了一下。
翠微只略微思索了一下，随后跳下床伸了个懒腰。
顾琉羽也跟着下床。
翠微又愣了一下。
接着它看了顾琉羽一眼，熟门熟路地走出房间，翻出围墙，往早点铺走。
顾琉羽跟了上去。
起初翠微发现她跟在身后，会回头看她一眼，走了一段后便不再看她了。
一直到早点铺门口。
翠微熟练地坐在店门一侧，片刻后，它歪歪头，往边上挪了挪。
顾琉羽并没有近前，而是站在第一次发现翠微蹭饭的地方观察。
老板没有看她，也没有打招呼，而是麻利地给翠微盛了吃的，然后将小碟子放过去。
他没有直接放到翠微面前。
他先是将小碟子放在翠微先前坐的地方，顿了一下，才将小碟子挪了挪，放到翠微面前。
顾琉羽看着这一幕僵在原地。
她掐了一下自己的掌心，静下心继续看。
翠微慢条斯理地吃完早点，开始当“神兽”。
老板忙里偷闲看它一眼夸两句，也伸手摸摸它的脑袋。
只是无论是看过去的眼神，还是伸过去的手，都是先到翠微身侧的空地——它先前坐的地方，顿一下，再转向翠微真正的位置。
直到早市渐渐散了，老板开始收拾东西。
翠微一直坐着没动。
而老板收拾的差不多了，转过头和翠微说话。
说了几句，老板转回身来。
往日这个时候，顾琉羽会来接翠微。
今天她站着没动。
老板却看向往常她接翠微的位置，愣了一下后，重新转过去和翠微说话。
凭借着修真者灵敏的听力，她听到，老板将刚刚讲过的话又重复了一遍。
顾琉羽深呼吸后压下情绪，神态自若地走了过去。
老板看到她，如往日一般笑着寒暄了几句，然后和翠微道别。
翠微走过来跳进她怀里。
顾琉羽没有像往日一般直接抱着翠微走，而是问老板：“这些天，我这小猫没影响您生意吧？”
老板似乎有些难受，皱眉思索一会儿，才回道：“怎么会呢，灵猫在这，我生意都更好了呢。”
“老板你还好吧？我看你刚才好像有些不舒服，要不要我师妹帮你看看?”顾琉羽关切道。
老板摆摆手：“没事没事，可能是这几天没休息好，多谢仙子关心。”
顾琉羽也不再坚持，辞别老板后抱着翠微回到医馆。
医馆里已经忙起来了，只有苏韵看到她回来，点头示意，罗玉心压根没察觉。
顾琉羽放下翠微去帮忙，直到太阳下山，三人才能喘口气。
收拾停当，苏韵主动问起早上的事。
顾琉羽将早点铺的事讲述过后，道：“先前我只是隐隐觉得不对，今天留意后发现，奇怪的点太多了。”
“微微粘人爱撒娇，平时看到我都会过来蹭我，今天早上一次也没有。”顾琉羽刚说完，翠微就讨好地蹭蹭她的手。
顾琉羽面色依旧凝重：“更重要的是，大前天我出去找微微，当时看到它我只顾着笑它蹭饭，今天才注意到，这一路上，竟没有一个人注意到我，就连老板都是我先过去说话，才看到我的。”
倒不是顾琉羽自我感觉良好，而是对于凡人来说，她们三个修行之人已然等同天神下凡，否则翠微便是“馋嘴的畜生”而不是“祥瑞的灵猫”了。
“还有老板，我站的位置并不隐蔽，抬头便能看到，大前天时间短倒也罢了，今天我足足站了小半个时辰，他竞也未曾发现，更何况那每次都偏一点再调整回来的位置——”说到这里，顾琉羽低头问翠微，“微微，你每天都会往旁边挪一点吗？”
翠微点点头。
顾琉羽疑惑道：“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翠微歪着脑袋做思索状。
顾琉羽猜测道：“你察觉到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