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6.桐伍寺篇
茉香端着清水,重新走了进来。脸上带着难以平复的气愤,待进了屋将面盆放置好后,澜相怡也走了过去,清洗脸。
“慕青也不知是发了什么疯症。”茉香气恼地说着,似联想到了李翎出来时,捂伤时指缝间露出的血红印,又再看向澜相怡问:“对了郡主,奴婢方才在外面时,瞧见鹤公子是捂着右臂走出来的。那手瞧着不对劲,似乎流血了。是怎么一回事,莫非昨夜有刺客来过,而他正是被刺客所伤?”
茉香念叨着,面露惶恐,忙上前紧张地查看澜相怡,似生怕郡主磕着碰着,受一点伤似的。
“那郡主你有没有受伤?遭了刺客,您怎么也不让慕青来寻我...”
澜相怡手中攥着面帕,眼神有些恍惚。她扭头看向那桌面之上带血的发簪。脑海中浮现父亲专程寻来向李翎转达的话,以及他那‘识疤莫识脸’的话。
这两件事连起来,让她有些摸不着头脑。
究竟是怎么了?为何要说往后莫识脸,而是要识疤?
“郡主...郡主?”
茉香抬手在澜相怡眼前晃了晃,这才使得神游的澜相怡终于被唤回思绪。
茉香收起手,蹙眉似埋怨道:“郡主,茉香跟您说话呢。”
“什么话?”澜相怡歪头,疑惑道:“茉香你方才说什么,能否再说一遍。我一时未留意。”
“... ...”茉香一时无言,最终无奈叹了口气。算是明白究竟有没有刺客了。
“奴婢看,郡主昨夜遇的可不是刺客,而是贼。”
“贼?”
“偷心的贼。”
澜相怡立马会意,两颊唰地一下变得通红,忙将脸埋进两手的面帕里,可意识到自己失态后,又强撑镇定地把面帕扔回盆中。
顶着一张熟透的脸,轻扬下颚,故作装傻:“什么贼,茉香你也是学着慕青尽爱闹些玩笑逗人。”
说罢,澜相怡便绕过茉香。往梳妆台前坐下,中途顺手将桌面上的簪子收入了袖中。
见状,茉香跟了上去。
半个时辰后,慕青已为李翎寻来了纱布与药。李翎坐在慕青厢房的椅上,自行进行包扎。慕青在一旁瞧着,只觉少爷恐怕不只伤需要郎中的药,只怕...
脑子也可能需要一下...
“少爷。今儿过后,您不是要去医庄吗?”慕青忽地认真提议道:“若不然,您还是去请医庄的郎中大夫们帮您看一看。属下觉得像您这般年轻,还不足二十。失心疯这种病,及时吃药看病,好生重视一番,应该不出两年就能好。”
“什么疯?”李翎包扎伤口的手一顿,拧眉抬眸,眼中带着恼意。
“... ...”瞧见少爷投来的凝视,慕青觉得脖子有些发凉,被一股杀气笼罩。
李翎顺手系好绷带,捏着剩余的小卷纱布,猛地朝慕青扔了过去。好在慕青机灵敏捷,往左一闪,躲开了。
“还失心疯,我看你就像个失心疯。”
李翎负手站起身,甩袖朝着门外走去。
目送李翎离开的背影,慕青没敢跟上去,但还是忍不住自顾自嘟囔:“没病你自伤作甚?有病才会闲得无事,给自己弄出那样的伤。就你那血流的,估摸好了也留疤。”
显然,李翎手臂上流出的血聚成圆,盖住了原本清晰的‘怡’字,外加当时李翎正被茉香追着打,故而也未曾听见李翎与澜相怡之间的谈话,至使慕青也未瞧清楚那印记。
而这,竟是成了他们二人才知的秘密。
彼时早已梳妆完毕的澜相怡,听着外面越发吵闹声音,终是忍不住往外看。当她走出小院,望着那些疾步往一个方向赶去的香客们,不禁问向身侧茉香。
澜相怡:“茉香,大家都怎么了?可是今日又发生了何事?”
“奴婢也不清楚,一早起来便去伺候公主了。而后才赶来郡主这边,确实也注意到了今日桐伍寺内香客们的异样,但却未曾去问过。”茉香摇头,随即扭头看向澜相怡问:“郡主,要跟去看看吗?”
“可鹤子翎说,待会儿会来陪我去走走。要不还是等等吧,毕竟这两日寺庙里也不安生,多他与慕青在侧,总归是好的。”
“... ...”
茉香未语,因为她听出重点在开头那句,后面都是些遮掩的话。最终茉香收回视线,只无奈长叹一声,便重新陪着澜相怡返回去等。
彼时,李翎在去寻澜相怡的路上,顺带走到了田字区。
整个田字区不出意外,果真被包围了起来。原本留在田字区厢房的香客,也被官兵喊了出来。有的甚至是抱着枕头,人都未彻底清醒,便被负责清场的官兵们强行拖了出来。
外围围拢了一群因封锁而不能走的百姓香客。周遭人山人海,一眼望去,被迫留在桐伍寺的香客近乎大半聚集在此处。
李翎负手站在最后,只能隐约看清官兵清场的画面。其余的便难看清了,因为他站得远,又在人群最后面。甚至也只能听见,嘈杂的人声中响起一声撕心裂肺的哭诉。
听着倒像是一位夫人的声音。
“我的儿啊——”
“柯正你这丧良心的,你昨儿明明来过寺庙,却光顾着与易大人掐架互斗,结果自己被抬走。你这狠心的,到最后居然能把自己儿子忘在桐伍寺,你昨日若不生事,将大郎带回府。他能死吗!”
“柯正!我就这一个儿,你拿什么赔我?!”
“闹什么?!这周遭都是百姓与官员,你不顾自己也该顾虑一下柯家名声。莫要跟个泼妇似的,连点官家夫人的仪态都没了。儿子今儿刚没,你就到这桐伍寺撒泼。你又有脸对得起大郎了?”
不远处传来男女互吵的声音,声量大到人群最后排的李翎正好能听清。而几乎同一时刻,又再响起了前面几名香客百姓的议论。
“又没一个。前夜死一个,昨夜死一个。怎么?今日莫非还得再没一个?我不过来敬个香,求佛保佑家中圈养的母猪今年能多生几头猪崽好卖。结果给我困寺里算什么事?莫非这是什么很难的愿望,非要这么惩罚我?”
“可不是。我就想求个如意郎君,何至于让我受这等罪。这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