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惊喜
只见一棵巨大的古树矗立在空地中央,树干之上藏着一座精致的木屋。藤蔓缠绕着屋檐,间或垂下几串干花,在月光下静默地开着,如同梦境一般。
“崇吾,这是你做的吗?”林挽倾仰着头,嘴巴张得老大。
崇吾看着她,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你不是说庙里睡得不舒服吗?”
“我闲来无事就用神力做了一个木屋。你要上去看看吗?”他极力维持着平淡的模样,可眼睛里藏不住的期待,暴露了他真实的情绪。
林挽倾的嘴角翘起一个微不可见的弧度:“好啊。”
崇吾带着她绕到树干另一侧,那里藏着一道楼梯,两人沿着楼梯一步一步往上走,很快就到了木屋前的平台上。
崇吾先一步跳上去,转过身来,犹豫了一下,还是朝她伸出了手。
林挽倾看着眼前这双修长白净的手,没有犹豫把手放了上去。
崇吾握住她的手,轻轻将她拉了上来。等她站稳,他便立刻松开手,若无其事地转过头,神色清冷如常。
林挽倾却看到他的耳朵尖悄悄染上了一层薄红。
真想去戳一下,不过山神大人会害羞的吧。
林挽倾只好压下蠢蠢欲动的手,假装没看见,转身推开了木屋的门。
屋里比她想象的宽敞,窗边有一张木板床,床上铺着厚厚的干草和一层麻布,看着就很软和。靠近门边的位置摆着一张小木桌,桌上放着一只陶罐,里面插着几枝干花。
一看就是用了心了。
“怎么样?”崇吾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小心翼翼地试探。
林挽倾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但她还是忍住了,转过身眼睛都笑成了月牙:“这个小屋我真的太喜欢了!”
“你喜欢就好。”崇吾摸了摸鼻子,像是有些不好意思地别过脸去。
林挽倾在床边坐下来,伸手摸了摸身下的干草,又试着往后一躺,干草的清香混着木头的味道,让她心情格外愉悦。
“谢谢你,崇吾。”林挽倾语气温柔道。
“不必谢,山神庇护神使是应该的。”崇吾抬起头,目光与她对上,眼里是少见的认真。
林挽倾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又咽了下去,最后只是弯了弯嘴角,轻轻“嗯”了一声。
心里想的却是:山神大人,你要再这样,我可要当你最虔诚的信徒了。
两人都没再说话,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微妙的安静。
崇吾清了清嗓子,打破这片宁静:“睡吧,不早了。”
没等林挽倾回复,他便迫不及待地推开门走了出去,身影融入夜色中消失不见。
林挽倾把脸埋进被子里,嘴角的弧度越发上扬。
翌日,林挽倾交代完事务后,便来找崇吾。
“走吧,我们去找红土。”林挽倾靠在树干上,气喘吁吁道。
崇吾的目光从她微微泛红的脸颊上掠过,眉心几不可见地蹙了一下。
“今天怎么没让白虎送你。”
林挽倾摆了摆手道:“我也不能老让它送,都没给人家工钱。”
崇吾看着她欲言又止:“白虎不需要工钱。”
“害,这就是打工人的怨念,你不懂。”说完,林挽倾忽然反应过来,自己怎么什么都往外说。
崇吾虽然不懂,但表示尊重,“哦”了一声,便自觉走在前面带路。
过了半个时辰,崇吾停下脚步,侧身让了让:“到了。”
前方的坡地赫然像被人泼了一碗铁锈水,在原本褐色的土地上显得格外扎眼。
林挽倾伸手抓了一把土在掌心细细揉搓。土质黏重,颗粒均匀,颜色饱满,是染色的上等土质。
“找到可以染色的土了。”林挽倾眼睛亮晶晶地望着崇吾,语气藏不住的雀跃。
“恭喜你。”崇吾看着她的笑脸,嘴角不易察觉地弯了一下。
“不要光嘴上祝福,来帮我一起铲土。”林挽倾半点不客气,把铲子往崇吾手里一塞,自己弯腰撑开麻袋口,“来,你铲我装,咱们利索点。”
崇吾接过铲子,迟疑了一瞬,便弯下腰老老实实地挖了起来。
等麻袋装满了,林挽倾把麻袋口扎好,面不改色地递给崇吾。
崇吾也没发现有什么问题,自然地接了过来。
林挽倾没忍住偷笑了几声,山神大人也太呆了。
“怎么了?”崇吾疑惑地看着她。
“没什么。”林挽倾连连摇头,一本正经地回答道。
回到山神庙,林挽倾将红土倒在几只大木盆里,加水浸泡,再用木棍一圈一圈顺时针搅动。土块在清水中渐渐散开,泥浆由浊转稠,变成一桶桶浓稠的染液。
林挽倾这才将事先准备好的素布浸入盆中一寸一寸揉搓,确保每一处都沾染到颜色。
染液从指缝间漫上来,凉丝丝的,带着泥土特有的涩味。
揉搓完毕,她将一块块布在盆中展平,让它们浸泡在染液里。
崇吾站在一旁,好奇地问道:“要等多久?”
“半个时辰。”林挽倾甩了甩手上的水,站起来。
“不能急,得让颜色慢慢吃进去。”
半个时辰后,林挽倾将布捞出。
布匹吸饱了颜色,沉甸甸的,水滴答滴答地落回盆里,溅起一朵朵小小的泥花。
她将布简单地冲洗了一遍,搭在庙前临时拉起的麻绳上。
阳光照在湿漉漉的布面上,映出含蓄的棕红色。
林挽倾退后两步,歪头看了片刻,心里满是自豪。要是师姐知道她当年无聊时学的泥染法,竟被她带到了古代,大概会觉得好笑又无奈吧。
真怀念啊,早知道读环境科学与工程博士的时候就不偷懒了,多学一点,在这古代也能过得更好些。
“成功了吗?”崇吾围着布转了两圈,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林挽倾摇了摇头:“还不算,还得再染两次。”
“已经很好了。”崇吾毫不吝啬他的赞叹。
他的神使总是能出乎他的意料。
林挽倾被他这一本正经的夸奖弄得有些不好意思:“这才哪到哪。”
“我得去看看村里人活干的怎么样了。”林挽倾说完,逃也似的往山下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