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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清和专注地为她理着头发,顺口答道:“我自己随手刻的,还未用过。”
“你手真巧。”她拿着那木簪子在手里转来转去,看着顺眼了不少,随口夸了一句。
与她的瘦弱不同,她的头发像一匹上好的丝绸,又浓又密,乌黑柔顺,只是打理起来有些麻烦。
他耐心地全部理顺,费了好一番功夫,忍不住赞叹:“阿月的头发真好!”
霍照月从未在意过这般细枝末节的事,瞥了一眼映在铜镜中的发丝,不大明白他说的好到底好在哪里。
头发不都长得一样,能有多大差别?
他的指尖轻轻拂过头皮,带起一阵浅浅的酥麻之感,于她而言十分新奇。
他拂过她发丝的手似乎都带着暖意。
从铜镜中看着他修长匀称的手,她忽然很想拉下来把玩,但又立即制止了自己这样的想法,只是眼睛随着铜镜里的手上下翻飞,视线一直未曾挪开。
这双手不仅好看,还是一双救人的手,干净无暇,亦灵巧得很。她自己从来拢不到一起去的头发,在他手里却老实得很,不会散得到处都是。
比她的手好多了,不仅满是血污,还除了害人什么都不会。
在那双手消失在她视线中时,她听到他朗润的声音:“好了,阿月看看怎么样?”
她回过神来看着镜中的自己,挽着一个简单的随云髻,看起来利落不少,比披头散发的感觉好多了。
迎上她期待的目光,她露出一抹清浅的笑意,轻声道:“很好。”
孟清和发现,她似乎很不爱笑,总是面无表情地木着一张脸。能见她露出些许笑意实在难得,竟让他看得晃了神。
回过神来,他试着问:“阿月,等痊愈了以后,你……你有何打算?”
“打算?”
自然是早点离开这里,回去把刺杀她的幕后黑手揪出来,让他们通通不得好死。
胆敢行刺她,若被她抓住,定灭其满门,叫他们悔生为人!
脑海里闪过这个杀气腾腾的念头,她面上丝毫未表露,只微微摇摇头道:“我不知道。”
“孟大哥。”她抬眸看他,氤氲着水汽,一副我见犹怜的模样,“是不是我在这里给你们添麻烦了?”
“若是多有不便,我走就是了,决不多加叨扰。”
“没有,没有。”听她会错了意,孟清和急忙道,“不会有不便,你想在这里待多久都可以。”
“若实在无处可去,我,我可以一直照顾你。”
“我本就是无处可去的孤女。”霍照月歪头道,“即便孟大哥心善,看在我伤重未愈的份儿上愿意大发善心,难不成还能照顾我一辈子吗?”
“有何不可……”孟清和不假思索地脱口而出,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当即制住了话头,不敢再看她的眼睛,有些慌乱地为自己找补,“我是想说,我……我去二师兄那里一趟。”
霍照月看着他几乎算得上落荒而逃的背影,又纳闷儿地透过窗棂看了看外面的日头。
又不到饭点儿,他去他二师兄那儿做什么?
好好说着话,他怎么像见鬼了似的就跑了?
莫名其妙。
不过,他的话让她不由深思,待伤好之后,她该怎么办呢?
也不知道外面如今是何情形。
霍昀在西州交河城及附近州县大肆搜寻,未找到要找的人,却让他发现了萨格、白狄人的踪迹。
他顿觉不妙,急忙带人回了安西大都护府,去找霍平之商量对策。
霍平之看着舆图沉思,难免忧虑:“若萨格、白狄同时有异动,夹击河陇,只怕河西危矣!”
霍昀担忧道:“河西诸州若是陷于敌手,安西大都护府必会孤立无援。”
“晓令陇右诸州、安西四镇等地驻军严防,并增派兵马。”霍平之当即令道,“今冬必有硬仗可打,早做防范。”
霍昀犹豫:“那阿月……”
“若河西沦陷、西域沦陷,殿下只会更加危险。”霍平之面色凝重,“覆巢无完卵。”
外面的风风雨雨似乎暂时吹不到世外桃源般的逍遥谷。
普通百姓也不知将会发生何事,只知道城中的兵似乎又增多了,依旧事不关己地过着自己的日子。
经过连续几日的施针,霍照月终于能勉强站起来了,只不过站不了太久腿上便疼痛难忍。
她每日都起来扶着床和桌子小心地学着自己走,咬牙忍着腿上的疼痛。
这天她放开桌子想独立地走几步,强忍着腿上的刺痛,还是双腿一软,眼看就要摔倒,却跌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小心!”
抬头一看,是孟清和。
她愣愣地与他对视着,不知怎么的地,就想到那天石青黛的话,竟忘了推开他。
“阿月……”
正愣神间,云若突然进来,惊得两人两人回过神来。
见此场景,云若赶忙过来扶住了霍照月,有意无意地将孟清和隔开:“阿月,今天天不错,我扶你去院子里走走吧?”
“好。”霍照月乖顺地点点头,任由她扶着出去。
她们在院子里走了一会儿,霍照月的腿没力气了,云若便扶她在木轮椅上坐下。
孟清和正好打算出门,告知她们:“我去二师兄那里一趟。”
云若看他走了,才含蓄地问:“阿月,你刚才和师兄在里面……你们……”
“我摔倒了,他扶了我一下。”霍照月如实道。
云若直白了一点:“师兄没对你做什么吧?”
霍照月一头雾水:“做什么?”
他一个大夫,能对她做什么,还能杀了她不成?
“哎呀!”云若见她一直没懂,有些急了,“你不是都进了刺史府……怎么还不懂这些事?”
这话说得霍照月越发云里雾里,进了刺史府应该懂什么?
杀人放火吗?
还是别的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就是,就是……”云若见她仍旧迷茫,支支吾吾的,越说越小声“搂搂抱抱,卿卿我我什么的……听说刺史府上但凡有些姿色的女子皆被那狗官……,你……”
看她说得遮遮掩掩的,霍照月先是一头雾水,不知怎的想起了去年同霍昀潜入一个狗官别院,误打误撞看到的场景。
当时霍昀自作主张要去杀了这狗官替天行道,担心自己一个人万一不敌不好脱身,就非要拉她一起。
霍昀总是这样,自己想做什么坏事,又怕霍平之骂他,就把她也叫上。
反正霍平之又不会来骂她。
他们潜入进去后,刚偷窥了片刻,屋内的狗官便同侍妾颠鸾倒凤起来,吓得霍昀赶紧闭眼又来捂她的眼睛,手忙脚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