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 深吻
为了省点住宿钱,应天星让吕策带他去男生宿舍找个空铺。
于是他们俩先把应天星送到宿舍楼下。
“那我就把他交给你了。”她说。
吕策站着没动,眼神意味深长。
她赧然:“别了,我弟弟在呢。”
“不行。”他话音强硬,转头笑着对应劭说,“等我们一下。”
说罢拉起应天星,熟门熟路走向宿舍楼侧面,灯光昏暗的地方。
即便光线不好,应劭还是能看到,两道贴近的黑影,一个高大,一个曼妙。
是吕策将姐姐抵在墙壁上,低头吻了过去。
从动作来看,是一种深吻。
姐姐仰着头,在给他回应。
应劭盯着她不断晃动的马尾,感觉脑海中一枚核弹骤然爆发。
耳朵嗡嗡鸣叫,愤怒的血气急剧上涌。他拼命克制,不敢,不能的事,另一个人如此轻而易举就做了。
他浑身颤抖,往前走了三步,才堪堪停下来。
他知道自己现在过去,会造成什么样的难堪场面。
虽然预想过他们会有这种举动,但现实看到,又是另一种心情。
自己心中无比圣洁的姐姐,他想想都觉玷污的姐姐,居然会这样热情地回应一个人的亲吻。
她曾是他心里被水晶球保护的琉璃公主,此刻,水晶球碎裂一地。
那是不是说明,有一天他也可以这样做,而不用产生任何歉疚。
应劭自始至终没有移开目光,就那样死死盯着两道身影。
应天星终于将没完没了的吕策推开,朝应劭挥手算作告别,很快上了楼。
吕策走过来,脸上还残留着餍足和回味,亲吻让他的唇呈现一种深红色。
应劭咬着牙齿,脸颊筋络抽动。想起他刚刚那投入又用力的动作,像在故意做给他看一样。
“走吧。”吕策对他微微一笑,照旧没有多说什么,自顾自在前面带路。
“不用了。”应劭说,“我去外面找个酒店。”
他没办法跟这个人待在一起,没办法听他说话,没办法看他那张亲吻过姐姐的该死的嘴巴。
吕策不多作阻拦,只说:“我们宿舍确实条件一般,没有酒店舒服。你钱够吗?不然我给你订。”
“够。”他转头就要走。
“记得跟你姐说一声,”吕策轻描淡写打趣,“她觉得你还是小孩子。”
“知道。”他从齿缝中挤出两个字,头也不回走了。
吕策目送他离去,心说这小子第一次来,居然能在夜色中准确地找到出校门的路。
他慢慢环起手臂,神情似笑非笑。
“弟弟?”
他想起他看应天星那种带着情绪、带着目的,又深藏欲望的眼睛,自鼻息发出一声轻笑。
“哼。”
“弟弟。”
*
第二天,两个人一起带应劭逛吃北京。
从结果上来说,应劭成功阻止了姐姐和男朋友的单独旅行。
但过程同样让他很不痛快。
热恋期的两个人随时随地牵手,揽腰,搭肩,显得应劭像个多余的挂件,他还得时刻注意表情管理,一不小心就像要杀人一般。
就在这样分秒难熬的心情中,清华北大去了,颐和园的船坐了,地坛公园的松鼠喂了。故宫国博人太多没去。
最后两天,三人一起去了远郊的古北水镇。
主要是吕策和应天星也没来过,还有一丝有新鲜感。
但因为五一人多,他们又来得比较临时,订酒店只订到两间房。
应劭做好了和吕策同住一间的准备。
但吕策却把其中一间房的卡给了他,自己拿着另一间房的。
两间房正好是隔壁。
“哥。”应劭难得叫得如此亲切,“不是咱俩一间房吗?”
吕策悠然一笑:“当然不是。”
应劭强撑着表情,看向应天星。
她表情平淡,显然对同住这件事并不陌生。但弟弟的目光还是让她有几分尴尬。
“我都行啊,要不然你俩住一起……”
吕策将她揽进怀里,侧头跟她鼻尖抵着鼻尖。
“我不同意。”
然后滴一声刷开了房门,几乎是裹挟着应天星进了房间。
啪一声合上了门。
留应劭孤零零立在走廊里。
他一口气顶上来,几乎扑上那扇门,握着拳的手最终还是移开,狠狠锤上了一旁的墙壁。
闷闷一声响,似一种单薄又无力的抗议。
没想到他处心积虑,还是没能改变最后的结果。
他刷卡进了自己的房间,白森森的墙壁,白森森的床单,空气里有种陈腐的烟气,如此简陋又空寂。
应劭双目无神,靠墙坐在床上,听着一墙之隔偶尔传来模糊的说笑。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他脑海纷乱,却也不知自己在到底在想什么。
有肮脏的东西,有火焰一样的爱,有利刺一样的恨,有挤爆酸柠檬一样的嫉妒。
而那边,却在短暂的说笑后,陷入了寂静。
他不明白,那件事也可以是寂静的吗?又或者,姐姐不想让他听到?又或者,其实他们什么都没发生?
他一动不动,仰头抵着墙壁,像在淋一场地狱来的雨。
一个小时,或者是三个小时,他终于起身,扭了扭僵硬的脖子。
漫漫长夜过去一半,他仍然毫无睡意,脑海中因为一种激烈的情绪而持续沸腾。
他起身走到窗户前,看到山坳里一座金灿灿的小镇,映着静静流淌的河水。
酒店下面有一处院落,绿植掩映,紫藤花架下布置着消夏的桌椅。
有人也深夜未眠,靠坐在椅子上,手臂一抬一放,星火一闪一亮,寂寞的灰色烟雾飘散在空气中。
应劭皱眉。
他怎么在下面?
推门出去时,路过隔壁的房门,应劭脚步顿了一顿,想象着姐姐在里面安睡的画面。
凌晨两点多钟,满天星星闪烁,一轮明月高悬。
吕策看到他,并没有多意外,还顺手将烟盒递给他。
“会吗?”
“不会。”他说。
吕策轻轻笑了:“挺乖么。”
“她不喜欢烟味。”应劭冷冷淡淡说。
“知道。”吕策又吸了一口,长长吹出一簇轻烟,“所以我不是出来了吗?”
应劭审视他。
“看什么?”吕策问。
他嘲讽:“看你欲求不满。”
吕策被他逗乐,轻蔑一笑:“你这个家伙。怎么,想偷听什么,没听到是吧?”
应劭段位根本不及他,脸倏然升了温。
他掐灭了烟,凑近他暧昧道:“跟你姐姐住在一起,确实挺难受的。”
眼见着应劭变了脸色,他又漫不经心火上浇油:“她真美好啊,各个方面。”
应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