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 错认局
室内安静得只有雨声,李玉灯轻轻叹了一口气,笑着开口,“怎么都不说话,好吧,只有我来说一些轻松的话题了?嗯……我们三个当时是一个大学的吧?”
沈知修:“是啊,说起来也很巧。我们第一次约会的时候,你把我认成贺逐了,还记得吗?”
那时候,他和贺逐的差别不算太大,性格特征也不明显。
第一次约会的时候,李玉灯险些把偶然出现在那里的贺逐认成沈知修一起进影院。
好在沈知修就在这附近买饮料,及时阻止了这件事的发生。
这也是他和贺逐成年后的第一次见面,在此前他们因为父母工作变迁在不同城市定居,已经很久没有说过话了。谁能想到第一次重逢遇到的场面,就是兄弟差一点把自己的约会对象拐走。
贺逐喝了一口茶水:“不记得了。有这件事?”
沈知修:“没有问你。”
“我当然记得了,难得的尴尬场面,”李玉灯笑起来,“那时候的我还不太擅长处理那样的局面,只能一直对他说对不起。”
贺逐往李玉灯的方向看了看。
那时候的李玉灯确实显得很稚嫩。
那是一个冬天,室外温度已经零下,但中心城的室内气候永远保持在最宜人的温度。
李玉灯穿了一件黑色的薄款高领毛衣,绿宝石项链垂下来,还有一对浅绿色的蝴蝶结耳坠。
乌黑的披肩发,莹白的脸,淡粉色的涂了一点唇膏的嘴唇。
这些奇妙的点缀,就只需要一点点,已经让他显得格外好看。
但当时的贺逐在兼职,这人莫名其妙抓着他说话,贺逐一开始只是觉得很莫名其妙。
直到低下头,看到一双漂亮的眼睛,他有些惊讶,但握着他手的李玉灯更加惊讶,在惊讶的对望中,时间好像停滞了很久。
但这一眼,也只能维持一瞬间。
下一秒,另一个alpha就拉过李玉灯的手,并对他道歉。
贺逐把视线从李玉灯的脸上收回来,看到的是久别重逢的兄弟。
“说够了吗,无聊的话题。”贺逐打断他们,“认错的事又不只是这一次,每一次都说,说到天亮也说不完吧。”
李玉灯不太好意思:“真抱歉呀,一开始真的觉得你们好像,明明细看的话五官也不算相似……”
“那你也分得清,自己在和谁谈恋爱吗?”贺逐说。
“怎么会分不清,你们的性格完全不一样。”李玉灯说,“而且到后面认识的时间越长,分辨也越来越容易。”
贺逐平淡道:“是吗。”
李玉灯轻声说,“是呀。”
前面不太熟悉的时候,确实常常认错。
但也有一种原因,是贺逐大学没有毕业之前一直在到处打工,所以无论去到哪里好像都会看到他,李玉灯总会想:“之前认错的那个人总不可能那么巧合出现在这里吧……”
实际上,就偏偏刚好这么巧。
一来二去,不认识都不行了。
“咔哒。”
塞缪尔回到室内启动发电机,供电恢复,室内的光亮骤然亮起令人觉得有些刺眼。
李玉灯捂住眼睛,过了好一会儿放下,发现贺逐已经不知不觉又回到了原来的位置,和丈夫一样的黑发黑眸,不一样的冰冷神情。
就好像刚刚趁着黑暗暗自牵手的事情没有发生过一样。
李玉灯呼唤塞缪尔:“我有一点饿。”
塞缪尔对他说:“我会尽快,请稍等。”
沈知修拍了拍李玉灯的肩膀,“稍等,还有一些水果,我去处理一下。”
沈知修离开座位,偌大的客厅就只剩下贺逐和李玉灯两个人,一时间两个人都没有说话,只有在雨中的缄默,如雨般冰冷。
贺逐站起身坐到李玉灯的身边。
他口袋里还有两颗糖,拿出来给他填填肚子。
一颗糖是菠萝味,另一颗是青苹果味,李玉灯选了青苹果,另一颗还给他,贺逐伸手按住,也拆开糖纸放进嘴里。
“你刚刚说,不会再认错了对吧。”贺逐问他。
李玉灯对他歉意地笑笑,唇下的小痣在阴影中隐没,“嗯……下次,应该不会了。”
贺逐闭了下眼,“你知道你抱过我多少次,亲过我多少次,对着我喊了沈知修的名字多少次吗,下次……永远说下次,下次永远分辨不清。”
李玉灯握住他的手,轻声说:“抱歉……上次是因为喝醉了,哥哥,别对我生气。”
贺逐低头看两个人紧握在一起的手,李玉灯用来安抚他的手上,居然还戴着婚戒。
啊,其实什么也没有发生是吗,其实根本用不着丝毫在意。
他的态度是这样的坦然、真挚,留下烂摊子还能用这样的语气地叫他哥哥……是另一个哥哥对他的态度太好了,让他分辨不清了吗。
是啊,李玉灯有教养,有礼貌,对大多数人都很好,但有时候也会犯错。连他犯错也是因为对沈知修的爱,是因为贺逐的长相让他偶尔分不清眼前的人究竟是谁。
贺逐冷笑一声,抬起头看了一眼厨房的位置,又伸手按住李玉灯的肩膀。
窗外大雨倾盆,一道煞白的雷光闪过。
李玉灯脸颊被贴上一个温热的吻,这个吻在缓慢向下,靠近他的唇角时轻轻碰了碰,一触即分。
李玉灯说:“这样是不可以的……”
“你可以,为什么我不可以。”
“我并不是出于本心……算了,如果这样就可以让你原谅我的话。”李玉灯有些迟疑地摸了下脸,温柔的绿眸抬起,“不过,应该只有这一次吧……?”
贺逐没有回答。
塞缪尔安静地把一份菜肴摆放在桌子上,发出一道轻微的响声。
第二天早上,天已经晴了,李玉灯出门料理家里的花花草草,小白扭着尾巴跟在他旁边,被李玉灯挡住不让它来蹭,“小白,其实我想换一个名字给你。这样,我给你一些例子,你看看喜欢哪个,好不好?”
小白:“汪!”
“白白,馒头,雪雪,芝麻,汤圆……怎样,有没有喜欢的?”
花瓣落了满地,连原本的石子路都显得很瑰丽,塞缪尔在清理花瓣,李玉灯便擦擦门口的长椅坐下来。
当然,小白是不会说话的,李玉灯问塞缪尔:“你觉得哪个更好?”
“抱歉,我觉得没有什么区别。”
“当然有啦,”李玉灯搓搓狗头,“一开始只是随便取一下,现在需要认真地想。”
这些名字难道都很认真吗。
如果是以“认真”为评判标准的话,塞缪尔以为会给小白取名为“伊丽莎白”。
“我认为芝麻很合适,”塞缪尔一板一眼地回答,“这是我分析得出的七个好处……”
“好了好了,”李玉灯打断他,问小白, “你觉得怎么样,芝麻。”
小白看起来是不太满意,李玉灯挨个试了下去,发现它似乎更喜欢“小白”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