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病灶与开颅
苏浅的笔尖在纸上疯狂摩擦,几乎要划破纸背。她飞快地记录下林砚的每一句话,甚至不敢漏掉任何一个标点符号。
“记录完毕。”苏浅深吸一口气,将笔记本紧紧抱在胸前,看向林砚的眼神已经从最初的恐惧,转变为一种近乎狂热的盲从。
“很好。”林砚转过身,目光扫过剩下的十几名学生。他手中的玻璃瓶在昏暗的灯光下折射出幽绿的光晕,像是一瓶致命的毒药,又像是一剂救命的解药。
“现在,排队。”林砚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每个人三毫升,涂抹在面部、颈部和手腕。不要贪多,这种□□的强酸性会灼伤你们的表皮,但这是你们活下去的唯一凭证。”
人群中爆发出压抑的呜咽声。没有人愿意主动把这种散发着恶臭的液体涂在自己身上,但门外那半截断手和教室里温顺的鬼娃,成了最直观的生死教材。
黄毛男生成了第一个“活体示范”。他虽然头皮被烫得通红,甚至起了水泡,但他此刻正安然无恙地站在鬼娃身边,甚至还大着胆子摸了摸鬼娃的头发。这种强烈的视觉冲击,彻底击溃了众人的心理防线。
一个女生咬着牙,颤抖着走上前。林砚毫不留情地将液体滴在她的掌心。
“啊——”女生惨叫出声,眼泪瞬间涌了出来,但她死死咬住嘴唇,没有后退半步。
“磨蹭什么!快点!”
一个穿着篮球服的高壮男生——陈锋,不耐烦地推开了前面的女生。他额头贴着创可贴,满脸戾气,是学校里有名的刺头。他一把夺过林砚手中的瓶子,仰头就要往嘴里灌,“不就是装神弄鬼吗?老子才不怕……”
“你想死别拖累大家。”
林砚眼神一凛,手中的解剖刀瞬间出鞘,刀背狠狠击打在陈锋的手腕上。
“啪!”
玻璃瓶脱手飞出,被林砚稳稳接住。
“你他妈找死!”陈锋捂着手腕,暴怒地挥起拳头。
“陈锋!住手!”苏浅尖叫道,“你没看到黄毛吗?那是规则!违背规则会死的!”
陈锋的动作僵在半空。他转头看向角落里的黄毛,那原本嚣张的气焰瞬间熄灭了一半,但依旧梗着脖子:“少吓唬我,这怪物……”
“闭嘴,涂药。”林砚冷冷地打断他,刀尖抵在了陈锋的喉结上,“还是说,你想现在就被扔出去喂那些‘吞噬细胞’?”
陈锋看着林砚那双毫无波动的眼睛,终于感到了恐惧。他咬着牙,颤抖着伸出手:“给我。”
随着一个接一个的学生上前,教室里弥漫起一股浓烈的、混合着酸腐与腥甜的气味。
队伍末尾,一个戴着厚底眼镜、身材瘦小的男生——李默,正缩着肩膀,死死盯着林砚手中的瓶子。他手里紧紧攥着一张皱巴巴的纸条,嘴唇无声地蠕动着,似乎在计算着什么数据。
“你在干什么?”林砚敏锐地捕捉到了他的异样。
李默吓得一哆嗦,结结巴巴地说:“老、老师……根据刚才黄毛的反应,这种液体的pH值应该在1.5左右,具有强腐蚀性。如果、如果我们涂在身上,皮肤屏障受损,万一遇到水……”
“你很聪明。”林砚打断了他,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但在这个副本里,逻辑是给活人用的。死人不需要考虑pH值。”
李默脸色苍白,不敢再说话,乖乖上前涂药。
五分钟后,所有幸存的学生都完成了“伪装”。
“记住,从现在开始,收起你们属于人类的表情和情绪。”林砚推开门,走廊里的浓雾瞬间涌入。他走在最前面,身后跟着那群浑身散发着绿光、宛如行尸走肉般的学生。
“心跳放缓,呼吸放轻。不要看鬼娃的眼睛,不要对它的动作产生任何应激反应。在它的感知里,我们只是一团正在移动的、无害的坏死组织。”
走廊上的景象比教室里更加可怖。墙壁不再是冰冷的水泥,而是布满了暗红色的脉络,甚至能感觉到微弱的搏动。头顶的白炽灯忽明忽暗,像是某种巨大生物浑浊的眼球。
他们每走一步,脚下的地板都会发出令人牙酸的“咕叽”声,仿佛踩在某种巨大的内脏上。
“林……林老师……”走在队伍中间的苏浅突然停下脚步,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颤抖。
“别停,继续走。”林砚头也不回。
“有……有什么东西,在跟着我们。”苏浅的瞳孔剧烈收缩。
林砚停下脚步,没有回头,而是微微侧过耳朵。
在走廊深处的浓雾中,传来了一阵密集的、令人毛骨悚然的“沙沙”声。那不是脚步声,而是无数根细小的菌丝在墙壁上摩擦、攀爬的声音。
“不要理会。”林砚的声音依旧平稳得可怕,“那是这个生物的‘吞噬细胞’。它们正在清理走廊里的垃圾。只要你们身上的味道足够浓,它们就不会把你们当成食物。”
话音刚落,一团黑色的、由无数触须组成的阴影从天花板上垂落,擦着陈锋的肩膀滑过。
“操……”陈锋本能地想要骂出声,身体猛地紧绷。
“别动!”林砚低喝一声。
陈锋硬生生止住了动作,冷汗顺着额角流下。那团阴影在他身边停顿了一秒,似乎在嗅探,随后便顺着墙壁滑向了走廊尽头。
陈锋双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被旁边的苏浅一把扶住。
“谢……谢了。”陈锋喘着粗气,看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