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新婚诡宴
一朝惨死新婚夜,滔天怨气生魔念;青石压墓镇魂符,永困虚境噬生光。
…………
黑夜下,荒凉的野外,一座方形新坟孤零零地坐落在河岔口。
四方坟顶压一块硕大的青石板,没有名字的墓碑上面,是繁杂的朱砂符咒。
黑碑红符,在跳跃的火光下,诡异万分。
老妪将最后一张黄纸扔进火里,低声轻叹:“作孽啊~”
待最后一丝火光熄灭,她捧起一捧黄土掩盖住烧过的黑灰。
“阿婆,我们为什么要来这里烧纸?”她身旁的小女孩天真烂漫,歪着头问。
“因为,坟里埋了个可怜人。”
“哦~可阿公说,坟里是埋死人的。”
“是啊,坟是用来埋死人的,但有时候也是埋活人的……坟也是困魂的。唉!走吧。”
老妪深叹口气起身,拉着孙女的手,转身离开。
祖孙二人的身影慢慢消失在黑夜里。
孤坟里隐隐传来低声啜泣哭声,那哭声很是瘆人,像是裹着几百年的怨。
…………
“新到的绸缎——上好的料子!今天活动,买三匹送一匹!”布店伙计站在门口吆喝。几个女人提着衣摆踏进店门,钻进人群。
“糖饼,新鲜热乎的糖饼嘞~”挑担的货郎沿路吆喝,黏腻香气从竹筐里飘出。
镇上最大的酒楼里,萧景焱风卷残云地扫光盘中餐,满足地打了个饱嗝:“嗝~五百多年没吃过人间美味,怪想念的。”他看了眼呆若木鸡的沈鲤等人,说:“你们都不饿吗?”
“不是不饿,是根本没来及动筷子,你就吃完了。”重新获得身体掌控权的沈鲤没好气的说。
“太子,自己吃饭不积极还怨你父皇吃太快,你这是大不敬、大不孝,不堪大用。大幽放到你手里,朕实在是不放心。”
沈鲤木着脸:“大幽早灭国了,作为幽帝,你残暴的坏名声名垂千史,作为老鬼,你穷的叮当都不响,连个住的地方都没有,做你的太子西北风都没得喝。”
“阿棠,你管管,咱家太子要造反。”萧景焱转头去告状。
“管不了,”沈清棠说罢,转头吩咐店中伙计:“刚才点的菜再上一份。”
“这里是什么地方?我们是穿越到了古代吗?”唐沈越开口问。
刚才一阵地动、时空扭曲之后,再睁眼,他们已经到了这里。
“浮生幻境,鬼新娘将我们带到了她生前的时空旧影。”沈清棠说。
“她拉我们进来想干什么?想让我们知道她有多恋爱脑?”萧景焱‘啧’一声,满脸恨铁不成钢:“快三百岁的老女鬼,女性都解放一百年了,她还在一门心思要嫁人,一点也不与时俱进。真是白活了!”
唐沈越愣怔地盯着他,明明是同一个人,同样的绿毛,同样的一张脸,气场却千差万别。她知道里面的芯子彻底被替换了,那个声名狼藉的二世祖,已经死了;现在在这具身体里的,是一个自称幽帝的老鬼。
“别看了,我知道我很帅,但我不喜欢女人。”萧景焱瞥她一眼说。
唐沈越:“……”
沈清棠撩起眼皮,轻瞟过去,冷不丁对上萧景焱的目光,慌忙移开眼神。
我一定是疯了,居然会觉得萧景焱眼神饱含情意。
沈清棠暗道。
“我们要去找她吗?”唐沈越说。
“人生地不熟的这要去哪找啊?”苏梦接道。
伙计端着饭菜过来,将碟盘一一摆上桌。
沈清棠递过去一枚碎银,“伙计,打听个事。”
“客官您说……”伙计笑呵呵接过银子踹进怀里。
“最近镇上有没有发生什么新奇的事?比如新婚妻子死在新婚夜……”
“这种的倒是没有,”伙计说罢略想了想,又道:“不过,倒是有一件大家津津乐道的事儿。”
“说来听听。”
“好嘞~猪肉铺刘屠夫的大女儿,一个月前捡了个重伤的男人回来。养伤期间,这俩年轻人朝夕相处地就好上了。后来,家里人来接,大家伙儿这才知道,那男的是文岚城城主的独子——李颂安。但这位少城主死活不愿意回去,非要跟刘大姑娘结婚,做屠夫的上门女婿。最后是被城主打晕,硬给带回去的。昨个儿,李家抬着聘礼来下聘,说是今天刘大姑娘就要嫁过去。从文岚城到咱们镇上,两个时辰也就到了。迎亲队天亮前出发的话,现在早该到了。但您看,现在都过午后,迎亲的还没来呢。”
伙计蓦地压低声音:“现在,坊间都在传,昨天李家送来的不是聘礼,是断情钱。”
“断情钱?”
“收了断情钱,一刀两断的意思。不过还有的传,说这刘大姑娘克夫,新郎肯定在迎亲的路上出事了,迎亲队伍才迟迟未到。”
“这刘屠夫家住哪里?”沈清棠问。
“就这条街,往那边一直走到头,左边巷子口第一家就是。”伙计朝窗外街道一指说。
……
刘屠夫家,张灯结彩。
距离吉时已经过去了整整四个时辰,原本喧闹喜庆的谈笑声,逐渐被左邻右舍的闲言碎语所淹没。
刘屠夫在门口来回踱步:“怎么还没到?”
新娘刘思夏坐在床沿,凤冠霞帔压的她脖子发酸。她抬手扶了扶头顶裹了金箔的‘凤冠’,冠心别一朵红艳艳的海棠红绒花,那是她娘亲手一点一点缝上去的。
天色将晚不晚,黄昏与黑夜交替、阴阳交界之时。
巷子口远远传来一阵锣鼓声,敲一下,顿一顿,余音拖得老长,沉闷的很,听得人心里发毛。
迎亲的队伍终于来了。
“来了、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