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 第 46 章
第46章
裴巳雪愣了一瞬，眸中泛出光来：“真的？”
宋莲衣坚定道：“真的，不过我们就这么去有些麻烦，让小乖送我们一程。”
不远处的希少云等人默默折返，听到他的话，不由疑惑：“宋连兄不是要休养么，怎么改主意了？”
宋莲衣清了清嗓子道：“突然想起来，也不是非冒险不可，还有一个更保险的法子。”
众人好奇地看他来到驺虞面前，与牠交谈了几句，驺虞将幼兽们赶回洞穴，继而来到众人跟前卧倒：“上来吧，我送你们去。”
“去哪儿啊？”众人不解。
“俞江。”
宋莲衣解释道：“就是鲛妖一族的领地。”
希少云感叹道：“俞江这名字听上去似人界之地，我还以为鲛妖领地会起什么龙潭虎穴的名字。”
宋莲衣道：“名字是人起的，我只是为了方便称呼而已。”
裴巳雪好奇道：“那妖界怎么称呼俞江？”
“鲛妖在的地方。”驺虞淡淡道。
众人安静了一阵。
陈辨哈哈一笑：“还真是朴素。”
“把手给我。”宋莲衣向裴巳雪伸手，带着他先上了驺虞的背。
“妖界族群各有领地，除伴生族群外，大部分平日里互不来往，但各族妖王毕竟有实力在身，彼此见了也得给三分薄面。”
宋莲衣从背后环抱住裴巳雪，在驺虞背上坐稳道：“让小乖送我们去往俞江，途中经过其余妖族领地便不会受到攻击，到了俞江，还可帮我们引见鲛妖王，借机进入内部，潜入先人冢会更方便。”
希少云他们跟着爬上驺虞的背，惊讶道：“这些你怎么不早说？”
宋莲衣挑眉一笑：“你们又没问。”
希少云：“......”
希少云意味不明地笑了笑：“我看某人是怜香惜玉才想出的办法。”
霓若听出关键意，跟着嘻嘻笑了一声，与希少云对视一眼，此行更添底气。
宋莲衣并未在意希少云随意的调侃，只顾着叮嘱怀中人抓稳驺虞的鬃毛。
驺虞皮厚毛粗硬，再怎么抓也不会感觉，叫他只管稳住自己就是。
“驺虞奔行起来日行千里，可得坐稳了。”待人齐后，宋莲衣发出最后的指示。
身后的陈辨应声道：“放心吧宋连兄，我跟老八都抓稳了。”
霓若躲在希少云怀里，不以为意道：“知道了知道了，不就是骑兽么，能有多颠，快走吧！”
宋莲衣微微一笑，拍拍驺虞：“好了小乖，启程吧。”
他开口后，裴巳雪便攥紧了手里的鬃毛，同时，身后的几人还在欣赏着高处的风景。
说时迟那时快，驺虞前伏蓄力，庞大的身躯如离弦之箭瞬间飞出，原地只剩下残影。
宋莲衣在周身设了灵力护身罩，免得强风吹得睁不开眼、损了形象。
陈辨被老八固定在背后，一人一铁伏在驺虞背上，虽然颠得他头晕眼花，但勉强还能稳住。
只有不信邪的希少云和霓若，在驺虞跑起来的瞬间没抓紧鬃毛，整个被甩去了后头，堪堪抓住了尾巴吊在风中凌乱。
驺虞日行千里，速度可想而知。
仅仅跑了半盏茶的功夫，便已经跃出了靠近太古山脉的丘陵地带，进入一片深邃的群山。
驺虞自崖边腾跃而出，仿佛悬停在百丈高的空中。
背上之人睁大双眼望去，万里之外耸出云端的雪山仿佛就在面前，天边瀑布飞流直下，仿若仙人将白绸悬挂其上。
团白的流云就在身边穿梭，裴巳雪只一伸手就掏了把云雾，湿湿凉凉的。
就在此时，底下突然传来一阵密集响彻的翅膀拍打声，一大群比翼鸟自下冲飞而来，擦过驺虞周身，往无垠的天际聚拢而逃，留下漫天的彩色鸟羽。
裴巳雪还未看清牠们的样貌，底下又传来一阵汹涌嗡鸣。
他低头瞧去，只见一大群纯白但长着蜂翅的雀状生物正在山间迅速聚拢，且以巨浪之势向周围喷涌，高的几乎能到驺虞脚底。
“快跑，这是钦原，被牠们蜇到的任何东西都会死。”宋莲衣召来一阵风，托着驺虞保持飞行的速度，继续向前。
裴巳雪仍好奇地盯着下方：“这么危险，难怪那些鸟都跑了，牠们还会回来吗？”
宋莲衣道：“不会，被钦原劫掠过的地方不会再长植被，那些比翼鸟会继续寻找新的落脚之处。”
“钦原数量很多吗？”裴巳雪有些担心。
“多，但牠们也是其他妖兽的食物，吃下牠们的妖兽的排泄物会让枯死的大地重新焕发生机。”宋莲衣解释道。
“那就好。”裴巳雪松了口气。
随着不断深入妖界，看到的新奇景观也愈多。
他们一起飞跃过群山、掠过深潭，看过沼泽地里开出的大片曼陀罗，穿进受地脉灵气托举而悬在空中的巨树浮林阵。
裴巳雪微眯了眸，呼吸着妖界的空气，被护身罩稀释过的风柔缓地吹拂在脸上。
驺虞载着他们在空中奔行，周围的变化小了，仿佛时间就定格在这一瞬。
平稳之后，吊在尾后的希少云和霓若已是面色苍白，他试图求救，却又被陈辨的欢呼声掩盖了去：“好漂亮啊，太神奇了！”
眼前这些浮在空中的树足有三四十人合抱那么粗，高有数十丈，冠大如云；底下粗壮的根系盘根错节，紧紧拢着属于自己的巨大土块。
他对眼前所看到的原始景象感到叹为观止：“这便是妖界，跟修真界实在太不一样了！”
他回想先前偷偷瞄过几眼的妖族，兴奋道：“我记得话本上说鲛妖又称作鲛人，上半身像人，下半身是鱼尾，长得很是美貌。宋连兄，话本上说的是真的吗？”
宋莲衣神秘一笑：“到时候见了不就知道了。”
陈辨已经有些迫不及待了，问道：“俞江还有多远啊？”
“快了，穿过这片浮林便是。”
随着驺虞奔行的速度逐渐减缓，众人穿出了浮林，大地上出现了一道宽阔的江面。
驺虞在云层扎了个猛子，斜直着俯冲而下，背上众人及时抓稳，不至于被甩出去。
约莫三次呼吸的时间，驺虞庞大的身子落了地，扬起阵阵土尘。
宋莲衣收了灵力，带着裴巳雪落地，陈辨和老八准备动身，回头瞧看的同时惊了一跳：“少云兄和阿霓呢？！”
须臾，驺虞屁股后头传来一道弱弱的应答：“我们......在这儿......”
陈辨松开老八爬到后边一瞧，就见希少云和霓若摆成了个“卍”趴在坑里，而恰好那个坑也是个“卍”字形。
陈辨问候二人道：“少云兄，阿霓，你们还好吗？”
若是不好的话，铲一点土刚好就能埋了。
希少云全靠体内金丹扛着，慢慢伸出手比了个大拇指。
“没事就好。”陈辨和老八落地，迎面朝着俞江岸边走去：“好宽好大的江啊！”
宋莲衣目送他靠近水岸，笑而不语。
江上的风急且烈，刮得水一浪一浪翻涌，透亮如翡。
陈辨被那水吸引着蹲到了岸边，望着滚动的水面，照出他变换的面容。
“好好看的水啊，摸上去会很凉吧？”
陈辨脸热热的，当即便伸手捞起一捧水洗脸，谁知他的手刚刚伸入水中，突然被一个类似人手的冰凉之物紧紧抓住！
陈辨惊叫一声后退，老八反应迅速，立即往水中射出一枚箭。
水中之物十分灵活地躲开利箭，连带着陈辨的半个身子都被拽下岸，水面瞬间剧烈翻涌！
他被水中生物抓着手拼命往下拽，他的腿则被老八抓着往后拖，两边同时较劲。
陈辨感觉自己要被扯成两半了，拼了命呼救：“救命啊！”
就在此时，一道灵光飞了过来化作一根针刺入水中，刺中鲛妖的尾巴，鲛妖一时失力。
老八用力过猛，一个后仰将陈辨和鲛妖一块儿拽上了岸。
离开水面的刹那，鲛妖露出清晰面目，陈辨不巧与之对上了四目，心头狠狠一颤，当即翻了白眼。
一人一妖随着惯性在空中划出弧度，而鲛妖及时收手，在空中甩动了庞大的鱼尾，调整姿势灵活落地。
粘腻的液体自密集的墨蓝色鳞片下缓缓分泌出，在粗壮的尾腹下洇开，胶着着泥润开一片。
牠直起身，露出浑身青绿色的皮肤和后背炸开的鳍，睁着一双“w”形的漆黑瞳孔盯着众人。
长着蹼的双手大张，嘴唇左右嚼动，龇出利齿和侧脸的鳃，发出尖锐的恐吓声。
陈辨刚才对视的那一眼，魂已经被吓走了大半，被老八扛着退后的同时，不巧又正对着看了鲛妖一眼，被那副狰狞模样惊得又翻了白眼：“牠没有鼻子......但有眼睛和嘴......呃！”
裴巳雪没见过鲛妖，立即跑上前想看个仔细，谁料鲛妖一下滑回了水里，扎了个猛子不见了。
裴巳雪：“......”
我长得有这么可怕吗？
正郁闷间，宋莲衣出声唤他：“豆，回来。”
裴巳雪哒哒哒跑回他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