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1.凤栖城篇第十六章
凌纤把木仓在手里转了半圈,站到了院子中央。
她握住演武场的那杆白蜡木仓,整个人的气势霎时间就变得凌厉起来。
她已经好久没摸木仓了,从离开枝桠桥的家到现在,剑倒是常练,木仓法却搁了太久。
凌纤单手握木仓,木仓尾顿地,闭上眼,让呼吸沉到丹田,她在感受手里这杆兵器,找回过往的记忆。
彼时凌空精准地扣住凌纤的手腕,将其往上抬了些许,“手腕又塌下去了。犯了这么不应该犯的错误,是不会是根本没有用心思。流云剑势讲究意随气走,一开始若是虚了,后头的剑招便全是破绽。劲使到位,剑给我拿稳了。”
他神色严肃地盯着那双略显委屈的眼某人,“别往后面缩,握紧剑柄,再撑半刻钟。这一招若是练的不稳,也别想学木仓了。”
凌空目光如炬,握住她的手发力,引导着剑尖划出一道弧形,“顺势而为,不要使蛮力硬拼,若是心不在状态,剑招便断了气韵。提气,仔细感受内息,再来一遍!”
话落之间凌空顺势撤回了拖在她手腕上的力道,目光锐利地审视着凌纤每一次出剑的弧度,“步法别虚浮,腰间发力要快。”
凌纤硬着头皮又练了一个多月,才算把这个流云剑招练熟了,她兴冲冲道:“哥哥,你答应我的,我练好了这个剑招你教我使木仓!”
“等着瞧好了,屋檐下呆着。”凌空取来一杆玄铁木仓。
话音刚落没多久,天色忽然打起了闷雷,一阵狂风刮过,刮来一阵急雨。
凌空单手挽了一个木仓花,银色的木仓尖在瓢泼大雨中抖出数朵碗大的白芒,动作快得只剩下残影。
他的身影骤然腾挪,木仓出如龙,破风声竟是改过了雷雨之音,每一式都带着肃杀果决,在收式时候木仓尖精准地停在凌纤面前一尺的距离。
凌纤感受到了那股力量,那是一种可以将万物击穿的气势。
“看清楚了吗?木仓在上阵杀敌时可不会这么讲情面。”凌空右手握住长木仓中段顺势往地上一顿,发出一阵沉闷的震响。“练木仓不练腰,终究是花架子,下盘若是不稳,长木仓刺出去不仅杀不了敌人,反倒把你这小身板给带飞了。你现在也该知道,以后站桩的时候少和我讨价还价,我不在家的时候,自己琢磨下功夫去练。”
凌纤敷衍地点点头,谁料让她崩溃的还在后头。
“木仓乃百兵之王,吞吐开合间极消耗体力,想要练木仓,便从明日起,晨间的站桩多加半个时辰。”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天下的兵器种类纷繁复杂,除了木仓是凌纤自愿学的,其他武器都是哥哥按着她头,赶鸭子上架逼着学的,他说打架自然是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
凌纤现在仔细回想起来,当初她哥哥肯定是故意在她面前舞木仓,好吸引她也去学木仓法。
今日贺师傅被叫来了,宫老城主看这个阵仗,也过来凑热闹。
唐葫芦惊讶地看着凌纤手里握着的木仓,“咦?你改练兵器了,今日怎不用你的乌羽剑?”
“我会使木仓有什么好奇怪的,叫得上名的兵器我都会使。”凌纤语气带着一种自得。
“我就知道阿纤是最厉害的。”苏小榕从来没见过凌纤使木仓,但这并不妨碍她表达对武艺高强者的崇拜之情。
贺师傅摸着胡须笑笑,“木仓乃百兵之王。一个人武艺高超的人未必会使木仓,但是一个木仓使的好的人,必定武艺超群。老夫也已经很久没有见过年轻人使木仓了。不知姑娘今天是否能让老朽一饱眼福?”
“我也多年不使木仓了,还是得看他们年轻人舞木仓弄剑的才有看头。”
凌纤抬脚轻踢木仓尾,长木仓弹起,木仓尖画了道极窄的弧线,破空声清脆短促。
凌纤右手接木仓,顺势向前刺出,身体随木仓势展开,从肩到臂到腕再到指尖,力量一层一层递出去,最后全部灌进木仓尖。木仓尖刺穿风,发出一声尖锐的呼啸。
就是这种感觉,木仓在手里重新活过来了。
“晚辈献丑了。”
她没有收劲,左脚蹬地旋身,木仓随人转,在腰间绕了一圈扫出半片银光。木仓杆贴着腰腹转动时带起衣袍下摆,风声猎猎。借着旋身的惯性,凌纤反手握木仓向后刺出,正是回马木仓。
身形后撤如弓弦绷紧,木仓尖却在撤退中暴起反击。木仓尖点地借力跃起,整个人在空中翻转半周,长木仓在身下横扫出一圈凌厉的弧度。
落地时木仓尾先着地,凌纤借着木仓杆的弹性再次弹起,木仓尖从下往上斜挑。这一挑的力道从脚底发起,经小腿、腰腹、肩膀一路传导到手腕,最后汇聚在木仓尖上。
挑到最高点时她松了左手,只用右手握木仓尾,木仓身在空中画出一个巨大的圆弧。
落地换手,左手接木仓,右手空出来撑地做了一个侧翻,翻的同时木仓尖贴地横扫。侧翻起身的瞬间木仓杆在肩头转了几圈,然后被她反手别到背后,木仓尖从另一侧肩头斜斜探出。
随着凌纤的动作越来越快,木仓在两手之间交替翻飞,在身前舞成一片密不透风的银幕。
她很久没有这么畅快地使木仓了,每一个动作都不需要经过大脑,木仓自己知道该往哪里走,身体只是跟着它。
最后凌纤收势,长木仓绕了最后一道圆弧,她单手扶木仓站定,气息微喘。
宫锦时盯着手中握着的长刀,那他还有展示是的必要吗?要不还是等肩膀的伤好点了再说吧。
贺师傅眼眶微微湿润,他近乎是踉踉跄跄上前,用一种小心试探的语气道:“敢问姑娘姓甚名谁?”
“凌纤。”
贺师傅听到这两个字时,眼神黯淡了一瞬。
“不过。”凌纤又缓缓道:“我改过名字,我本姓连。”
他的表情变了,像被什么东西突然击中了,整个人被施了定身咒一样定在那里,时间在他身上停止了流逝。
他看了看凌纤,嘴唇上下开合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