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 奶黄色小鸭子睡衣
下午和晚上,裴溯又和她在图书室一直呆着,直到了晚上八九点。
白兰戳了戳裴溯:“该回去睡觉了,昨天睡得太晚了,今天必须早睡。”
裴溯点点头,合上书本来到书架旁,跳上凳子,按照书上的序号将书还回去。
周六周日孤儿院晚上的路显得有点黑,加上图书室本来就偏僻,因此显得格外有些吓人。
白兰语调有些作颤:“裴溯,你别怕,给着我!”
裴溯:……
他每次周末都会学到这个点,其实根本不怕。
看着有些炸毛的白兰,裴溯忽然扬起了唇角。不过好在他的笑意藏在了夜色里,不会被人发现。
裴溯伸出了手,牵住了白兰有些发颤的指尖:“姐姐,有点黑,你牵着我吧。”
其实是他牵着姐姐吧。
姐姐的手,好暖。
不知是不是因为牵着手的缘故,姐姐看起来好像没有那么害怕了。
裴溯抿了抿唇,抬眼看了一眼走廊外高悬的月亮。
平日里,他总是希望夜色再短一些,如此就可以一睁眼就来到明天。
可是,他现在却希望夜色再长一些。
他希望将回去的路拉长到无穷无尽,可以牵着白兰的手就这么一直走下去。
从此就不用再忍受孤独。
然,来到了院子前的时候,却又见到了一个身影。
白兰下意识护在了裴溯面前。
院长却只是看了他们一眼,然后便轻哼一声,移开了目光,看着远处抽烟。
白兰心中生出无限厌恶,院长今天不作妖,又要抽烟了?
她忽然开始担忧,担忧自己若是走了后,裴溯该怎么办?这里的孩子又要怎么办?自己走了后,院长当真的会受她威胁吗?一日几日可能还束手束脚,时间久了又会如何?
不行,她必须想想办法。
白兰攥紧了裴溯的手:“今天去我那里吗?”
裴溯轻轻点点头。
踏上台阶,推开门,二人进来后,白兰将门反锁,然后有些疲惫地躺倒在自己的床上。
好累,感觉比做一天衬衫、卖了一天衬衫还要累,或许是因为今天和裴溯泡了快一天图书室的缘故。
白兰觉得好笑,自己遇到裴溯之前明明是最痛恨学习的,可是碰上他后,竟然逐渐会开始模仿他的学习习惯,努力去学习他学过的知识。
因为裴溯总有一天会离开她的身边,那时候只有知识,才是他们共同学过的。
每当她低头看着书本,看着那些千奇百怪难以理解的内容,只要想到,清北本硕博的裴溯肯定学过这些,唇角就会勾起,然后继续有几分无奈拿起笔继续学下去。
休息了一会儿,她抬眼却发现裴溯仍然有些拘谨站着,不觉奇怪:“你怎么不坐下?”
裴溯道:“我……还没有换下外衣,我害怕弄脏了你的床铺。”
白兰讶然。
是了,她怎么忘了,裴溯好像是有点爱干净的,她也真是粗心大意。
一想到如此爱干净的裴溯昨天晚上必然也是百般纠结,不免噗嗤一声。
好在她的这间宿舍一应俱全。
这里就好像她穿越来之前的那个家一样,甚至连布局都差不多,只是放了四张上下铺。
白兰:“今天想洗澡吗?你可以在那个房间里洗,我给你烧水。”
裴溯有些拘谨:“我……没有带其他的衣服。”
白兰爽快道:“没事!我这里有!”
语罢,她爽快打开自己的衣柜,露出颜色鲜艳的一堆睡衣,上面有的图案是花朵、小鸭子、星星……
奶黄色的、粉色的、蓝色的……各种颜色都有。
白兰十分大气:“我穿越来后,这个宿舍里就有所有我要用的东西,是不是很神奇?所以,你就直接挑一个你能穿的,凑合凑合。这睡衣我穿过,很舒服的。”
裴溯目光闪烁,看着一件件叠起来的睡衣。
白兰知道他脸皮薄,于是干脆直接拿出一套奶黄色的小鸭子睡衣,递交到他手上。
然后她无比干净利落转身去烧水:“条件简陋,我马上烧一水瓶的水,你兑着冷水洗一洗,浴室里面有洗头膏香皂,你直接用就行。”
几分钟后,裴溯捧着睡衣几乎被白兰塞进了浴室里。
他脸上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姐姐,我……”
白兰摆摆手:“这有什么,小孩子洗澡,你已经十二岁了,不需要我帮忙,里面有浴巾,你擦干了穿上睡衣再出来。”
裴溯别开眼神:“不是,是我……没有换洗的……”
他支支吾吾,头几乎要沉到地面上去。
白兰一呆,什么?
不是给他睡衣了吗?
这时候,白兰才猛地惊醒,似乎睡衣里面,还要穿内衣。
白兰猛地后退一步,支支吾吾:“我,那我现在下楼去帮你拿,在哪里?你和我说。”
裴溯却是皱起眉头:“……太晚了,很危险,不要。”
白兰:“那怎么办啊?这……也不是回事啊。”
裴溯沉默了会儿。
白兰转身走向衣柜,翻箱倒柜,结果居然真的在角落找到一沓新的未拆封的内衣,上面甚至还用塑料袋子包着,她欣喜拿起一包递给裴溯。
裴溯一怔,然后面前的门就被白兰关上了。
门板外,白兰道:“快点洗哦,你洗完我还要洗,我再烧点水,记得把水温兑好,别感冒了。”
裴溯低头看着自己手上的那个塑料袋装着的内衣,神色不定。
白兰的宿舍,很怪。
根本就不是2012年的装修风格,以及那些床,根本就是几十年前的了。
而且……寻常宿舍,哪里会有这种布局的?
以及,白兰口中所说的,应有尽有,甚至于现在还有他手中拿着的内衣。
这所有一切怪异的种种,都在阐述一个事实——
白兰是外来者。
裴溯多么想要忽略这些异常,可是这些怪异争先恐后地钻到他的面前,生怕他意识不到。
只觉得一股酸涩堵在心口,上不去下不来,他缓缓蹲下了身子,开始兑水。
他将头埋入了盆中,任凭温热的水将他的脸包裹住,好像如此就可以闭目塞听。
水中很安静,如此便可以将自己纷乱嘈杂的心暂时平静下来。
可是,偏偏门外又传来了少女轻灵活泼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