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过咒怨灵
暮色里的西式庄园灯火通明,衣着考究的宾客觥筹交错,这是一场汇集地区政要名流的宴会。大厅角门被撬开一线缝隙,露出一双冷静的绿眼睛,将门合上,塞西莉对身后的少年低声,“里面没有核心人物。”
“怎么看出来的?”五条悟也压低声音,这场面很诡异,两人都穿着佣人的衣服。为了不引起注意、不使用暴力,堂堂咒术师搞得像情报间谍。
“观察佣人的神态就可以,老板在的时候,员工会紧张加倍。刚才有个侍应生把香槟倒得太满,在这种级别的宴会是低级错误吧,他超不认真的诶。”塞西莉拽着他衣角退往长廊深处。
地图在脑海铺开,她思索了两秒,轻车熟路推开另一扇门,“可能在后花园里的四层独栋,绕过花园的马场也有两栋小楼,我们分头看看?”
小女巫在前方引路,穿着女佣统一的银灰色小振袖,衣带绑得倒整齐。只是换装时间短,头发盘得草率,金色菊花簪歪斜地插在发髻,几缕碎发垂在莹白后颈。
五条悟犹豫了一会儿,抬手扶正了那根菊花簪,嘴上却还在吐槽,“你还说不做盗贼,那我们的衣服是怎么来的?”
门外是修建规整的草坪,一人高的花形路灯一路向南延伸,碎石铺就的小径通向花团锦簇,右侧的大路则通向马场。
塞西莉停下了脚步,回过身认真纠正,“这不是偷盗,是借,用完要帮人家再穿回去的啦。”
五条悟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黑色羽织,表情垮了下去,有些嫌弃,“啊?我还得帮男人换衣服?”
咒术师可能没做过奇怪的赏金任务,这件事是她要做的,不好太麻烦五条悟。他像只濒临炸毛的猫咪,塞西莉平静地眨眨眼,“那你就换回自己衣服,等会我来给他们穿。”
哪有让女孩给陌生男人穿衣服的道理?更何况男佣人就剩一层内衬了。五条悟的犹豫褪得极快,“不用!我来给他换。”
“嗯嗯,那我去这边,你去马场?”
“嗯,有情况短信敲1给我。”五条悟没废话,朝着马场方向走去。
*
四层洋楼藏在花园深处,伊达家极尽豪奢,这种避暑庄园的小楼前都修建了喷泉。塞西莉藏身在不远处的树影里,眼见十五人一组的安保正在换班,西装下都藏了枪支。
明明是放松的居所,怎么把守得比宴会厅还严?
特制眼镜塞在袖子里,可扑面而来一股难以言喻的阴凉气,深重地仿若要化作实体。塞西莉只觉手背上的汗毛竖起,在这栋建筑里,有超越以往所有祓除对象的咒力,这家人的猫腻不是一般多。
伊达家的核心族人里,可疑人物是家主父子。家主伊达朔,因卷入政治献金丑闻隐退。长子伊达诚,似乎承接了老爹的政治资源,风评也比父辈好,其余的儿女纷纷从商,一大家子枝繁叶茂。
念能力者想胡作非为太容易了,在安保的换班间隙,只存在两秒的视野死角,潜入连半秒都不需要,连监控都拍不到高速移动的身影。
在踏进这栋楼的一刻,塞西莉几乎可以肯定,不管家主父子是否在此处,地底下都困着某种怪物。一楼是会客区域,空荡得只剩家具。
走廊的墙壁上,每隔20米就有张黄色符咒,她学不好高专的咒术课程,认不出是什么东西。思绪打了个转,手机从袖中滑出,依照约定,向五条悟发去了信号。
循着凉气继续前行,尽头有一扇贴满符咒的大门,粗略一看,大约和银行金库保险门同等级别。这家人到底在害怕什么?
她还没碰到金属门扉,身后传来一声不带感情地冰冷男声,“站住,规矩你不清楚?还是说你想丢了工作?快滚开。”男声中气十足,听得出是个练家子。
“真麻烦…”塞西莉收回了手,夜蛾老师勒令不许使用暴力,那真是没办法了。她转过身时,身材魁梧的男子就立在不远处,正一脸狐疑地看过来。
“你不是这家里的佣人,你是什么人?”男人戒备的摸向怀里的枪。身着灰色小振袖的女孩面貌陌生,一双绿眸闪烁着诡谲的幽光,引得视线不由得锁在那浓艳如翡的漩涡,它好似会说话…
“把枪放下,别出声。”她发出了指令,“这道门怎么开?”
意识和躯壳都在执行遵从,男人神色呆滞地僵在原地,奉若绝密的信息脱口而出,“需要输入三道机械密码,密码分别放在三个安保队长身上,最后还要有大人的虹膜识别。”
没闲工夫找三道机械密码,塞西莉思忖了片刻,眉头微微挑起,直取关键,“大人是谁?”
“伊达诚大人。”
“哦,原来主犯是他呀。”
绿眸的光亮未歇,她还在考虑怎么击穿这扇门才能不发出声音。五条悟大喇喇地从门口走进来了,经过呆愣男子时,他好奇地审视了一圈,“他傻啦?”
“现在还傻不了,过会不好说哦。”塞西莉没解除控制,她还想问更多,不过当下最大的问题是,嘴唇无奈地抿了抿,“无所不能的五条前辈,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在不引人注意的情况下,拆掉这扇门。”
别墅内亮如白昼,漂亮前辈的无语很明显,他看向贴满符咒的门,“死心吧,绝无这种可能。”猫似地眼尾上扬了些,他摸着下巴思索,“这底下封印了挺厉害的诅咒,这家人到底都干了些什么?”
塞西莉瞥向那厚重的金属门,掏出眼镜戴上。门缝里渗出的咒力是黑紫色的,冒着森森寒气,只有做下心虚事才会自行封印,否则窗一定会观测到,早就报告到咒术连或高专了。
佐藤老板在提起伊达家时,用的是“那种地方”,她有很不好的预感。手掌覆在冰凉的门锁上,她灵机一动,“如果是为了祓除诅咒,是不是就可以使用暴力?
“有道理诶,一年级莉莉子加一分。”五条悟本就不是乖乖听话的学生,他光速认同,“大不了回去写检讨或者挨顿揍。”
“那我开了哦。”塞西莉没再纠结,让气集中在手掌,厚度惊人的门板凹出一个深陷的手印,震得墙壁都跟着晃了晃。媲美金库保险的大门轰然朝内倒去,门框像被整齐切割过,砖石碎屑砸了几块下来,滚落在地面。
“好暴力哦,莉莉子~”五条悟踢开一块碎砖,无下限术式悄然展开,他率先迈进门内,“跟在我身后哦。”
塞西莉望了眼还在发愣的安保队长,“你留在外面。”到底只是个打工的,罪不至死。
*
密室内没有照明,五条悟充当了开路的光源。塞西莉跟在他半步之后,他的后脑勺毛绒绒,走动时发尖跟着颤来颤去,好想摸摸看…
这个念头冒出来后,警钟邦邦邦地敲响,她马上暗自警告——千万不能再冒犯了!是救命恩人,不是苔丝家的小狗,也不是猫咖的猫。
紫黑色的咒力残秽逐渐迫近,前方的少年停下了脚步,他歪了歪头,寂静的空间内,讲话都有轻微的回音,“莉莉子,好消息是不算难打诶,坏消息是…”
袖中滑出咒具短刀,她追问道,“坏消息是什么?”
黑暗中浮出一个虚白的影子,彻骨寒气霎时灌满整间密室,塞西莉握住刀后退半步。身前的少年已掐好手印,他笑得轻飘,“坏消息是…过咒怨灵不能被祓除啦。”
“那怎么办?”新手咒术师发问,“还有不能被消灭的咒灵?”
“死者怨念大或者被诅咒,就会出现这种现象,不太常见。”苍蓝色咒力如雨泼洒,自他指间冲向可怖虚影。五条悟的衣摆被乱流拂起,身形却岿然不动,他还有心思笑,“只能解咒哦,通俗来讲就是帮它消除怨念,或者